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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休，妈妈拎着食盒到店，还叫来了宣传部门的小唐。
她打开食盒，先叫程以宁来喝鸡汤。
我正给货架贴价签，小唐叫我过去，说拍张一家人吃饭的照片。
妈妈扫过我的袖口。
“换件干净的再来，别蹭到你弟弟。”
她把程以宁的白衬衫袖子往里拢了拢。
我洗了手，摘下工具袋坐过去。
筷子只有两双。
程以宁把筷子递来，手却还搭着碗。
“哥哥干活辛苦，应该先给哥哥。”
妈妈赶紧把碗推给他。
“你早上胃不舒服，先垫一点。”
我伸手接碗，妈妈没松。
“妈，他都说该先给我了，您还拦着，他这筷子白递了。”
程以宁轻轻叫了声妈。她只好松手，我盛好汤，才给他添了副碗筷。
小唐在旁边举起相机。
妈妈把一块排骨夹进我碗里，温柔地问最近累不累。
快门一响，她问小唐能不能用，又给弟弟添汤。
我低头吃掉排骨，味道确实很好。
“以宁都心疼我干活了，还有几位师傅比我更辛苦。弟弟肯定也惦记着。”
她看见镜头，点头笑了，说员工都是一家人。
我去休息区，把老袁他们叫来，拿小碗分汤。
六个人各分一点。程以宁端着自己的碗，也跟着夸大家辛苦。
妈妈挨个招呼。小唐提议拍成员工慰问，她比刚才更愿意。
老袁又给我拿了盒备用餐。
妈妈看见我打开盒盖，先愣了一下。
“你就吃这个？”
“嗯，今天有鸡腿。”
程以宁对着镜头，夸盒饭看着香，说以后也要跟大家一起吃。我把备用餐递给他。
妈妈摆手，说弟弟也吃不惯。
我替他打开盒盖。
“弟弟刚说香，您就说他吃不惯。妈，您让他以后怎么跟大家一起吃饭？”
程以宁接过饭，妈妈只好把鸡汤往他面前推。
我请小唐站远一点，好把桌上的东西拍全。
妈妈提议晚上请客，说大家不容易，要吃好点。
我问过同事，把菜单给她看，当面订了家常菜馆。
程以宁却一口比一口慢，像鸡腿需要先做心理建设。
临走，妈妈把我拉到一边。
“你还真订了？”
我把订座消息给她看。
“弟弟都说要跟大家一起吃了，您就带他回去？人家还以为他嫌同事呢。”
她看向收饭盒的同事，又看小唐举着的相机，抿紧嘴，说不用改。
晚饭时，程以宁想提前走。妈妈已经拿起包，我请她再坐坐。
“弟弟还没听师傅讲完呢。今天都沾他的光，您让他多认识几个人。”
他只好重新坐下，听老袁讲完了整个卸货流程。
回家后，妈妈把照片发进家庭群。
爸爸夸她考虑周到，说开业宣传可以用。
她这才满意，转头叮嘱我，以后在外面别老说自己做过便利店。
“听起来像我们接你回来，还让你在外面受罪。”
我问她，做过的工作要怎么说。
“就说暑期锻炼。你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收好计薪协议。
“那更该让弟弟去。他今天还心疼我辛苦，原来这是好事，妈，您别光留给我。”
她没接话，只让弟弟早点睡。
半夜，筹备群里弹出新海报，照片是程以宁拧螺丝，署名是青年项目负责人。
下面写着：带领团队，完成全流程落地。
小唐私信问我采访选哪天，姐姐说由我准备内容。
我回复明早，弟弟上午精神好。
小唐发来照片：妈妈给以宁添汤，我收空碗，老袁替我扶碗盖。她说妈妈喜欢这张。
我回复可以，麻烦把老袁也保留，他今天一直在帮忙。
妈妈随后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员工放进家庭照片。
“弟弟今天才跟大家打成一片，照片里怎么连同事都没有？”
她噎了一下，改口说家庭和工作应该分开。
我赶紧答应。
“那就用慰问那张。他说的都是实话，您别替他裁没了。”
她说我讲话不招人喜欢。我收好材料，没再争。
电话那边，程以宁在喊妈妈给他拿胃药。她挂断，连晚安都来不及说。
小唐又发来消息，问明早由谁主讲。
我把程以宁的名字打得很完整，附上他那份讲稿。
我又给弟弟发了一遍，提醒他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