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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学校信访办。
信访办在行政楼最角落，门牌都掉了一半。
里面坐着个老师，正在刷手机。
"老师，我要反映个情况。"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情况？"
"我的保研名额被人换了。"
"哦。"她拿出一个登记本，"叫什么？哪个学院？"
我报了名字和学院。
她记下来，然后说："行了，我们会调查的。"
"什么时候有结果？"
"不一定，要看情况。"
"大概多久？"
"这个真不好说。"她又低头看手机，"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老师，我有证据。"我拿出手机，"服务器日志，投稿确认信，都能证明——"
"证据你发到邮箱吧。"她指了指门口的告示牌，"上面有邮箱地址。"
"能不能现在就看一下？"
"现在不行，我要下班了。"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发完邮件，我又去了纪检办。
纪检办在另一栋楼，窗口上挂着"廉政监督"的牌子。
接待的老师听完我的情况，翻开一个厚本子。
"学术不端的事，归学院学术委员会管。"
"学术委员会主任就是周立仁。"
"那你可以找学院纪检委员。"
"纪检委员是谁？"
"周立仁。"
他合上本子，看着我。
"同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不简单？"
"你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服务器日志，投稿记录，都在这。"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这些东西，你给学院看了吗？"
"看了。"
"学院怎么说？"
"学院说这是学校定的。"
"那你找学校。"
"我找了，学校让我找学院。"
他叹了口气。
"同学，我给你个建议。"他压低声音，"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还要在这里读书，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不，你再跟导师好好谈谈？"
"谈什么？"
"比如能不能换个说法，改成共同第一作者。大家都有台阶下，不是挺好吗？"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说："你现在还年轻，路还长。有些事要学会放下。"
我转身走了。
楼道里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公平公正，廉洁自律"。
海报的边角已经卷了。
我又去了学生事务中心。
那是一排窗口，每个窗口都挂着牌子：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心理咨询。
最后一个窗口写着"学生申诉"。
我走过去。
窗口里坐着个年轻老师，正在玩手机。
"老师，我想申诉。"
"什么事？"她头也没抬。
"保研名额的事。"
"哦。"她放下手机，递给我一张表，"填这个。"
表格很长，要填事由、经过、诉求，还要附证据材料。
我花了半个小时填完，交上去。
"什么时候能处理？"
"两周内会有结果。"
"能快一点吗？"
"流程就是这样。"她把表格放进一个文件夹，"你先回去等通知。"
文件夹上写着"学生申诉材料"，里面已经厚厚一摞了。
晚上我妈又打电话。
"儿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
"你声音不对。"她停了停，"是不是学校的事没弄好？"
"妈，我可能保不上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
"我的名额被人换了。"
"怎么能换呢？你不是成绩第一吗？"
"对方家里给学校捐了钱。"
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你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有点飘，"能找人吗？我去问问你二叔，看他认不认识人。"
"妈，不用。"
"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有证据。"
她叹了口气。
"儿啊，你别太较真。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较真，结果......"她没说下去，"算了，你自己拿主意。但是妈跟你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嗯。"
"实在不行，就考研。考上了也一样。"
"我知道。"
"那你保重身体，别熬夜。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一遍证据。
服务器日志，存了三份。
投稿确认信，打印了两份，一份在书里，一份在硬盘里。
论文的每一版修改记录，都有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