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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八百万先别进苏氏的账,走那家基金会,再拆成咨询费转回来。发票补到去年四季度,别留在同一家公司名下。”
录音里的餐具声停了两秒。
“梁启川,你那边的咨询合同补齐没有?”贺子昂问。
“梁氏地产的咨询合同补了。”梁启川说,“唐嘉树那边开票,钱再转回项目账户,账面上看就是服务费。”
唐嘉树接话:“开票的是唐氏控股下面的公司。咨询又没真做,真有人查,就说材料在苏氏。”
“别光往苏氏推。”贺子昂说,“贺氏实业那边少报的收入也得处理,别让两边的账对不上。”
梁启川笑了:“你少报收入,我多列成本,谁也别说谁干净。”
有人笑了一声:“基金会那笔也算进去?别让周淮听懂了。”
苏晚晴的声音跟着响起:“他听不懂。何况他现在忙着准备考试,没空管这些。”
录音里的我没说话。那时我坐在他们旁边,桌上摊着一本税法教材。
他们拿我当背景,我就把听见的公司名和项目记进笔记里。
音响里传来纸张翻动声。
“等这笔钱回来,年底报表就好看了。”梁启川说。
“别提报表。”贺子昂笑道,“周淮连酒都喝不明白,听见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席间有人问苏晚晴,真打算跟我交往九个月?
她回答:“九个月到了。生日宴上结束,刚好让他记住自己是什么位置。”
贺子昂又说:“生日宴那天照原计划,晚晴提分手,他要是哭了,视频就留着。一个穷小子被捧了九个月,摔下来才好看。”
笑声穿过会议厅的音响。
苏晚晴没有反驳。
她甚至说:“别弄得太难看,我还要跟他坐同一桌呢。”
录音停在一阵笑声里。台下有人放下了手机,媒体席的快门却连成一片。苏晚晴坐在主位旁,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放在桌下,指尖反复掐着掌心。
“关掉!这段是剪过的!”贺子昂冲向音响,被工作人员拦住。
苏晚晴没有看他。
她只盯着我,像在等我说一句熟悉的话,问她为什么,问她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心的。
我没有问。
我按下暂停键。
“刚才这段,是我参与的饭局录音。”我把录音笔放回桌面,“设备是苏晚晴交往初期送的。
我没有把它放进办公室,也没有装窃听设备。原文件还在,日期和前后内容都在。录音只是线索,不是结论。”
主持人慌忙要求媒体停止直播。镜头却已经拍下贺子昂抢音响的样子。苏晚晴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以前明明会问的。”
她似乎还在等我追问她有没有真心,等我像生日宴上那些人预想的一样失控。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贺子昂吼道,“你不是喜欢她吗?”
“分手是她提的。”我说,“我接受了。”
“我会把原始载体交给承办部门核实。你们要证明录音有问题,可以依法提交材料。”
我没有再播放其他片段,免得把无关人的声音也丢进镜头里。
贺子昂隔着工作人员瞪我,想继续质问,被主持人拦了回去。
“你就没别的话?”
“没有。”
这回答比录音还让他恼火。
他想让我争辩,想让我把这场会变成失恋后的闹剧。
可我只是把录音笔收好,留在桌上的只有那份还没签字的声明。
这场澄清会提前结束。贺子昂离场时撞翻了水杯,水顺着桌沿流到那份道歉声明上,正好把他的名字泡开了。
第二天,苏氏发布声明,称相关内容“存在剪辑和误读”,同时宣布内部自查。
没有人再提让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