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亮时,我在医院处理了膝盖和手腕的伤。
医生说都是皮外伤,建议我这两天留意睡眠。我点头,把缴费单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护士问我是不是和人发生了冲突,我只说是意外。
我还不想让陌生人知道,自己曾经真的差点被同一个人推入江里。
梁骁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我们被分别询问。
工作人员问我听见过什么、见过什么,我就把寝室里的语音、梁骁答应拍摄的话,以及他后来告诉女友我曾提醒他的事说了一遍。
“你认为她是什么身份?”
“我怀疑她在借恋爱索取不该获取的信息。”
“你有证据证明她的真实身份吗?”
“没有。我能证明的,是她提出过拍摄要求。”
我把界限说清楚。
怀疑不是证据,重生也不是。
我不能因为知道前世的结局,就把每一个猜测都当成事实。
轮到梁骁时,他起初坚持自己没拍过重要内容。
“我就发过一些学校日常,实验室外面的走廊,食堂,还有活动现场。她说想了解我的生活。”
工作人员把几条已经固定的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记录显示,他在我提醒之后仍拍过校园影像,也发给了那个账号。
“我以为那些东西没关系。”
梁骁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着裤缝。
“你知道未经许可不能拍摄相关区域吗?”
“知道。但我没拍实验数据。”
“你收到提醒后,为什么还继续?”
梁骁把手指从裤缝上移开。
“我只是想证明她没有恶意。”
“证明的方式是继续拍?”
“她都已经说算了,我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把她当成坏人。”
“她说算了之前,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看?”
“问过,她说只是好奇。”
“她有没有要求你换角度、避开人、拍得更清楚?”
梁骁沉默了几秒。
工作人员把另一张记录推过去:“这里写着‘别拍太远,入口和里面的布局都要看得清楚’,是你发的,还是她发的?”
梁骁盯着那行字,声音低了下去。
“她只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话,你为什么照做?”
“我没有照做。”
“那这段视频是谁拍的?”
梁骁抬头:“我拍的,但我没拍进去重要东西。”
“你一直在重复‘没拍进去重要东西’。”工作人员看着他,“我们问的是,你为什么在收到提醒后仍然拍摄并发送。”
梁骁的嘴唇发白。
“因为我相信她。”
“相信恋人,不能代替你遵守规定。”
他低下头,再也没能把责任推回给我。
我在隔壁房间听不见他的回答,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响。
那声音让我想起前世江水灌进耳朵时的轰鸣,我把手掌压在膝盖上,逼自己回到现在。
谈话快结束时,工作人员问他:
“她有没有让你把室友的反应也告诉她?”
梁骁抬起头,脸色变了。
“我......只是跟她说过,他觉得你不太对。”
“你说了多少?”
“就一句。”
“聊天记录里不止一句。”
梁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阵沉默,替他回答了一半。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梁骁,你可以补充,但不要用‘我以为’代替具体行为。”
梁骁抬起头:“如果我当时真的拍到了重要内容呢?”
“那会按实际情况处理。”
“可我没有。”
“所以我们正在核对,而不是根据你的猜测下结论。”
我听见这句话,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才稍微松开。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梁骁,你可以补充,但不要用‘我以为’代替具体行为。”
梁骁抬起头:“如果我当时真的拍到了重要内容呢?”
“那会按实际情况处理。”
“可我没有。”
“所以我们正在核对,而不是根据你的猜测下结论。”
我听见这句话,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才稍微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