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丹房后，赵如烟随手关上房门。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绕着何尘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你身上的丹毒，已经很严重了吧？”
何尘心头一紧。
他没有想到，赵如烟一开口，问的竟是这件事。
“赵师姐为何这么问？”
“还想瞒我？”
赵如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在丹房做了两年杂役，日日接触废丹和丹渣。以你炼气一层的修为，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何尘却听得心中一沉。
对方显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
“回师姐，丹毒确实一直困扰着我。”
何尘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
“之前有炼丹师替我看过，说若是无法清除丹毒，恐怕活不过三年。”
赵如烟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露出多少惊讶。
“那你昨晚为何不直接向许月如要解毒丹？非要三枚极品清心丹？”
何尘心里早有准备，答道：“丹毒积累多年，寻常解毒丹虽能压制丹毒但是无法根除。极品清心丹虽贵，却是我能清除丹毒的唯一希望。”
“倒也算有几分道理。”
赵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到桌上。
“这里有三枚一阶中品解毒丹，虽然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丹毒，但暂时压制一段时间，让你再多活个几年应该不成问题。”
何尘看着玉瓶，没有立刻伸手。
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
赵如烟身份不凡，炼气八层，没必要无缘无故帮一个杂役弟子。她既然主动拿出丹药，必然有所图。
果然，赵如烟接着说道：“我帮你，自然不是没有条件。”
何尘拱手道：“师姐请说。”
“我最近在尝试炼制一种新丹药，已经失败了几次。丹方还有些地方需要调整，正缺一个试丹的人。”
赵如烟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在丹房做了两年杂役，对常见丹药的药性应该有所了解。以后我炼成新丹，会让你试服，再把服用后的感受如实告诉我。”
何尘心中一沉。
试丹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实际却有风险。
丹药尚未完全确定药性，轻则腹痛头晕，重则伤及经脉丹田，甚至丢掉性命。更何况他现如今虽丹毒已除，但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
可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
赵如烟若是想强迫他，他根本无力反抗。
“师姐要我试丹，弟子自然不敢推辞。”
何尘顿了顿，又道：“只是弟子体内丹毒未清，若是药性太烈，恐怕承受不住。”
赵如烟挑了挑眉。
“放心，我又不是让你白白送死。让你这个炼气一层的试丹，自然有我的道理。丹药本就是给低阶修士服用的，若是连炼气一层吃这丹药都出问题，那这丹药炼出来又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何尘仍旧不敢完全相信。
不过，对方至少给了他一些余地。
赵如烟见他没有再说什么，便将玉瓶往前推了推。
“这三枚解毒丹你先拿着。等我下一次炼丹时，再来找你。”
何尘这才伸手收下。
“多谢师姐。”
“先别急着谢。”
赵如烟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到桌面上。
“这门功法，算是我给你的另一份报酬。”
何尘低头看去，只见封面上写着五个字《九转炼神经》。
他心头微动。
炼神功法！
在修仙界，能够提升神识的功法并不多见。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神识往往随着修为增长而缓慢提升，专门修炼神识的法门更是难得。
“师姐，这……”
“这是我家传的炼神之法，这里只有第一转的修炼方法。”
赵如烟解释道：“修炼之后，可以凝练神识，增强感知能力。你若是能练成，对以后炼丹也有好处。”
何尘压住心中的惊喜，问道：“师姐为何将这等功法交给我？”
“自然是为了试丹。”
赵如烟说得理所当然。
“试丹不只是吞下丹药，然后说一句好不好吃。药力在体内如何运行，哪里发热，哪里刺痛，灵力是否受到影响，都需要仔细感知。”
“神识越强，反馈给我的信息就越准确。”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个月内，你若能将第一层修炼入门，我便把后续几转也交给你。”
何尘心中一动。
这份条件，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却是实打实的机缘。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与功法。若能得到完整的《九转炼神经》，日后无论是炼丹、斗法还是探查周围，都能多几分底气。
“弟子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要做到。”
赵如烟忽然抬起头。
一股属于炼气八层的威压缓缓扩散，落在何尘身上。
何尘只觉得肩头一沉，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滞。
赵如烟神色依旧平静。
“王二虎那边，我会警告他，一个月内不准再来找你麻烦。但你若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入门，耽误了我的试丹安排……”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淡淡看了何尘一眼。
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何尘咬紧牙关，强撑着站稳。
“弟子明白。”
赵如烟这才收起威压，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神情。
“那就好。一个月后，我会再来丹房找你。”
说完，她起身推门离去。
丹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尘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压力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与功法，心情复杂。
三枚中品解毒丹，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用；但是《九转炼神经》却是意外之喜。
只是，试丹一事仍然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估计也是赵如烟看他命不久矣，加上又是炼气一层，就算试丹死了都无人会在意。
“实力还是太弱了。”
何尘将东西收好，重新拿起扫帚，继续一天的杂役劳作。
挑水、劈柴、清扫丹房，一样都不能少。
他没有因为赵如烟的承诺，就天真地以为自己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只有真正变强，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一直忙到天色渐暗，何尘才终于回到小木屋。
他关好门窗，坐到床上，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丹炉。
距离上一次使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时辰。
何尘凝神感应，果然发现丹炉内的力量已经恢复。
“该强化增气丹了。”
他先取出二十枚废丹，逐一投入丹炉。
随着炉身微微一震，那些废丹很快化作黑色残渣，加上之前剩余的约七缕灰气，炉内则有了二十七缕灰气。
何尘没有耽搁，紧接着取出七枚增气丹废丹。
“强化。”
七枚废丹化作流光，落入炉中。
下一刻，炉中泛起微弱的光芒，炉内的灰气缓缓涌动包裹住废丹。
片刻后，光芒收敛。
六枚极品增气丹和一枚上品增气丹重新出现在炉内。
丹药外表圆润，色泽清透，每一枚表面都浮现出清晰的丹纹。
何尘拿起其中一枚极品清心丹，仔细端详片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几枚丹药可是价值一百多下品灵石。
而他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毫不起眼的废丹。
“有这丹炉在，往后只要有足够的废丹，我便能疯狂积累资源。”
何尘深吸一口气，将激动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