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初升的东曦洒落在窗户上，何尘准时从床上醒了过来。
经过一夜休息，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不再像昨天那般疼痛难忍。
最让他高兴的是，体内的丹毒已经彻底清除。
他运转了一遍《基础呼吸吐纳法》，灵力顺畅地流过经脉，丹田也比从前充实了不少。
何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有足够的丹药，突破炼气二层应该不难。”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继续修炼。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尽快把丹炉的能力摸清楚。
何尘心念一动，残破丹炉便出现在掌心。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炉身上的纹路已经重新黯淡下去。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丹炉每次分解废丹，都需要消耗自身积攒的力量。
以目前的状态，一次最多只能分解二十枚左右的废丹，使用过后，还需要大约十二个时辰才能重新积蓄力量。
也就是说，他每天都能利用丹炉获得一批强化丹药的机会。
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何尘将丹炉收起，简单洗漱后，推门而出。
昨夜落下的薄雪还没有化尽，屋檐、树梢和青石路上都覆着一层白色。
他裹紧衣服，慢慢朝饭堂走去。
杂役弟子的日子，在没有突破炼气四层之前还是要继续。
饭要吃，水要挑，丹房要打扫，废丹也得照常清理。
何尘如今仍是炼气一层的杂役，若是无故误了差事，负责管事的弟子可不会听他解释。
到了饭堂，他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拿起扫帚赶往丹房。
因为昨夜下雪，丹房门前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何尘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林山正弯腰清扫。
“林师兄，我来帮你。”
他走上前，拿起另一把扫帚。
林山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迟疑，几次张嘴，最后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何尘，听说你前天得了三枚清心丹？”
何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消息传得这么快？”
“何止快，整个炼气丹堂都快传遍了。”
林山左右看了看，凑近几分。
“有人说你仗着和许师姐的婚约，硬从王师兄手里讨了丹药。还有人说，你惹得王师兄很不高兴，往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何尘心里冷笑。
他不过是拿了三枚下品清心丹，到了旁人口中，却成了不知天高地厚、仗势索要丹药。
更何况，前天王二虎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旁人如何议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清除了丹毒，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都是些闲话，不必理会。”
何尘刚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何尘呢？给我滚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名杂役弟子。
那汉子满脸横肉，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走起路来气势汹汹。
正是王二虎。
他在丹房杂役弟子中颇有些势力，仗着与王腾沾亲带故，又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平日里没少欺负人。
王二虎目光一扫，很快便落在何尘身上。
“听说你得了三枚清心丹？”
何尘放下扫帚，平静道：“王师兄有什么事？”
“少跟我装糊涂。”
王二虎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
“把清心丹交出来，我替你保管。”
何尘眉头微皱。
“这是许师姐给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
“凭什么？”
王二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嘴笑了起来。
“就凭我叫王二虎！你一个炼气一层的短命鬼，我要你的东西你敢说不？”
他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
“我这是替你着想。识相点，乖乖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何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王二虎根本不是来替他保管丹药的。
前天那顿毒打，显然还没有让对方满足。
如今再次上门，无非是想把他手里仅有的资源抢走，再顺便羞辱他一番。
何尘缓缓摇头。
“丹药不在我身上。”
王二虎眼神一冷。
“那就回去拿！”
“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王二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何尘平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吃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二虎愣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何尘没有重复，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三枚清心丹早已被他吞入腹中，就算把他全身上下搜个遍，也不可能找到。
王二虎显然不相信。
“好啊，何尘，你胆子不小！”
他一把揪住何尘的衣领，厉声道：“三枚下品清心丹，你吃了也会死？你以为老子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何尘盯着他的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怒意。
“丹药已经没了。”
“找死！”
王二虎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何尘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打得踉跄数步，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林山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上前。
可看到王二虎凶狠的眼神，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王二虎一脚踹在何尘腿上。
何尘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还敢跟我顶嘴？”
他抬脚踩住何尘的肩膀，冷笑道：“前天我已经教训过你了，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
何尘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可王二虎的脚却猛地用力，将他重新踩了下去。
“把丹药交出来！”
“没有。”
“还敢嘴硬？”
拳头再次落下。
何尘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肋骨都要断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更没有半句求饶。
前天晚上如此，今天依旧如此。面对这些人，他始终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弱！
何尘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拥有强大的实力。若是实力足够，今日又怎会任人欺辱？
弱小，便只能任人摆布。唯有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何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疼痛，眼底渐渐透出一股倔强。
只要丹炉还在，只要他还能继续修炼，他就绝不会认命。
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后定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王二虎见他始终不肯服软，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好，好得很！”
他一把将何尘从地上拖起来，抡起拳头便要再次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
“住手！”
王二虎动作一顿。
只见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进院子，腰间挂着一个绣有云纹的红色储物袋。
她容貌俏丽，眉眼灵动，神色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气。
赵如烟。
灵药阁大长老之女，水火双灵根，炼气八层。
在长生药盟年轻一辈中，她的身份和修为都不低，平日里更是很少有人敢招惹。
王二虎脸上的凶狠顿时收敛了几分，连忙松开何尘，挤出笑容道：“赵师姐，您怎么来了？”
赵如烟瞥了他一眼。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看不到你欺负同门的好戏？”
“师姐误会了。”
王二虎连忙解释。
“我只是听说何尘得了三枚清心丹，想让他拿出来看看。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说已经吃了，我怀疑他是在撒谎，所以才……”
“所以才把人打成这样？”
赵如烟打断他，目光扫过何尘脸上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身上明显的伤痕。
“王二虎，你倒是好大的威风！”
王二虎脸色一僵。
“赵师姐，这毕竟是我们丹房杂役内部的事……”
“少拿这些话搪塞我。”
赵如烟冷笑一声。
“王腾亲手给出去的东西，你也敢伸手要？怎么，王腾没告诉你，那三枚丹药已经给了何尘？”
王二虎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丹药是王腾给的。
可王腾昨夜心里不畅，他便想着借机教训何尘一顿，好让王腾知道他的作用。至于丹药，不过是顺手捞些好处。
谁知道赵如烟竟会突然出现。
“赵师姐，我……”
“滚。”
赵如烟只说了一个字。
一股属于炼气八层的灵力气息骤然压下。
王二虎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连退数步，脸色涨红。他身后的几名杂役更是不敢吭声，纷纷低下头去。
“今日算你走运！”
王二虎不敢再顶撞赵如烟，只能狠狠瞪了何尘一眼，带着几人灰溜溜地离开。
直到他们走远，赵如烟才收回目光。
何尘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朝她拱手道：“多谢赵师姐出手相助。”
赵如烟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罢了。”
她看了看何尘，又看了眼地上的扫帚，忽然笑道：“你倒是挺能忍。刚才若不是我来，你打算怎么办？”
何尘沉默片刻，老实回答。
“打不过，只能......”
“还算有自知之明。”
赵如烟转过身，朝丹房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何尘。
“对了，你跟我进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何尘微微一怔。
这位赵师姐平日里与他并无交情，今日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
他心中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整理了一下沾满灰尘的衣衫，快步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赵如烟这次前来，原本就不是为了王二虎。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另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