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今天出去——采购啦。
这是他开张以来第二趟正经进货。上一趟是开业前一天，手里只有金先生给的启动钱，虽然很多，甚至足够开上一家阔绰的店铺，但是约翰知道以后日子不好过，钱留着总是好的。
是的，约翰就是这么小心谨慎跟仓鼠一样藏着自己的小钱钱。
要知道，财不外露，要是真的开了一家大店铺，那天被人盯上了那真是糟糕了，而且万一约翰哪天有个三长两短，这钱够不够花也是个问题。
所以约翰买东西，样样都只敢买一点。
但是——）这回不一样了，塔尼娅留下的那叠钱还压在柜台底下的铁盒里，账本上的数字也好看了一些。
批发的地方在一个离L巢很近的地方，哪里空气可不怎么好，听说是因为L公司的烟霾还是什么的。
总之，这跟约翰没啥关系就是了，这个批发的地方约翰还是很喜欢的，能买到巢内的芝士，
"首先是…额，芝士，要买个两箱了…"
"然后火腿多来两块，要厚一点的部位。"
"嘶，哎我去，之前这面包这么贵吗？面包胚换一家试试，挑带芝麻的。"
报完价，他挨着往下压。铺主敲着算盘跟他一句一句还价，约翰还价看起来很温和，但真不会吃亏。
他从前在A巢的餐车也做过批发食材的事情，什么样的价能压到什么位置，心里大致有数。
最后成交的价钱比清单上估的还低一点。他把纸币一张一张数出去，剩下的塞回内袋，按了按。
东西装进布袋，他把它扛上肩。
约翰特地找了个人多的地方走，毕竟啊，走大路多花点时间，至少路上有人，安全些。
就这样，约翰成功回到了火腿嘭嘭，结束了心惊胆战心惊胆颤害怕随时被人踹死的外出体验。
“呼，呼，都说后巷危险，感觉确实有点啊......”
时间回到现在，约翰开始边准备东西，边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开张头几天，店里陆续来了几拨客人，工坊的人、路过的收尾人，甚至还有中指成员。吃过一次还会来第二次。
其实约翰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说真的，约翰开业前夜一宿没睡踏实。在后巷，拦路、抢货、打劫，他把能想到的都想过一遍，想着万一被堵在巷子里，钱怎么办，命怎么办。
不过现在看，大家对这种厨子生意人还是有点宽容的。
他没有能打的本事。他就是个在后巷的厨子，每天卖900眼的三明治，客人吃过一次还会来第二次。再加上有一位中指可能有些罩着他的意思。
所以约翰的日子，还算可以。（你死了我们吃什么啊）
约翰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案板上，按类别分开。
两箱芝士叠在阴凉的墙角，他撕开一箱，抽出一片看了看。颜色是那种浅金色，边角齐整。
“嗯，还不错呢~”
前一阵用得太省，一天只敢在几份三明治上放，毕竟这玩意是真贵啊。
火腿两块，他拆开油纸，刀尖贴着肉的纹路比了比厚薄，收进冰箱。面包胚装进纸箱，垫上干净的布。生菜还带着凉气，他没急着洗，先搁在通风的地方。
收拾完，他系上围裙，把铁板重新烧热。生菜一片一片掰开过水，甩干了摊在竹筛上晾着。火腿切片，一份一份码进保鲜盒，边角料拢在一边留着中午自己吃。
面包胚按份数好，靠近铁板的先出手。案板擦干净，抹布挂回架上。
他这才想起清单上还剩一件事没办。
饮料。
约翰从柜台底下翻出前几天顺手记下的几张纸。他记得附近有个卖神秘汽水的小摊，一杯两百八十眼。
还有卖果味水的，一杯三百二。那种小公司出品的就更贵了，一杯四百眼，还不给送。
约翰对此的评价是——狗都不买，贵司了。
他把这几行数字在心里排了一遍。一杯汽水按三百眼算，一份三明治卖九百眼，扣掉火腿、面包、生菜、酱料和芝士，利本来就薄。
客人点一份三明治加一杯汽水，他挣的那点钱还得分出去三分之一。要是免费送，一杯汽水就等于白送掉两份三明治的利润。
约翰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拿起笔，在进货清单最下面那行「饮料」两个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这谁买得起啊.....300眼都快三分之一个三明治了。”
其实约翰没有想到，900眼三明治其实配上300眼的饮料，对于大家来说一点都不贵。
做完事情的，约翰把他的小围裙理了理，准备等客人上门。
叮铃一声，很轻。他抬起头。
推门进来的是个男人。
那人身上罩着一件浅淡色的风衣，颜色像是被太阳晒过很久的米白，下摆到膝盖往上一点，敞开没系。里面是一套黑西装，衬得整整齐齐，袖口露出一点白衬衫的边，领口没打领带。
他个子高，肩宽，站在门口的时候把整扇门的光挡掉了小半。
那人背上背着一把大剑。
剑身太长，竖着背在背上，剑柄从右肩上方冒出来，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剑鞘深色，磨得很亮，边缘有几道浅划痕，看着用过不少次。
约翰在巢里见过各式各样的收尾人，配这么长家伙的不多。这种型号的东西不会挂在墙上当装饰，也不会只在拍卖行里出现。
芝士一位老练的收尾人。
约翰把这个想法在心里按下去，观察着这位来客给人的气场。
那人往里走了两步，目光从墙上的手写菜单扫到柜台，再扫到展示柜里那几个三明治。他看得随意，但每一样都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这里是火腿嘭嘭？"
"是。"约翰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喜欢您—来，请问来点什么。"
"我听我的一位朋友说，这里的三明治很好吃，真的假的？"
约翰思索了一下，原本他想要直接答应的，但是好像有点不合适哇。
"额，这要看您觉得怎么样了。但是吧——"
他把腰挺直了一点，声音放平。
"我只需要900眼，我保证您吃得心满意足。"
店里静了一拍。
那人看着他，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哦，9000眼啊，不对？多少？900眼？"
"是。加双蛋加芝士1500，而且我今天刚刚进的食材，新鲜有保障。"
那人低头，又抬头，目光落在约翰身上，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然后他侧过头，看了看展示柜里三明治的切面，又看了看柜台后面那口还温着的铁板。
那人的眼神有点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免费发钱的感觉一样。
"？？？900眼的三明治，还有保障？"
他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数字记下来。
"行。"他点点头，"来一个，我先尝尝。"
他摸出烟盒，掂了掂，又塞了回去。
"要是真做得不错。"
他重新看过来。
"我可以给你留个名字，以后常来。我这个人，吃饭的地方认准一家。你要是做得诚意够，我还能让你把三明治送到我那边去，省我一段路。"
约翰没有被这段话吸引，立马答应，而是想到了自己的问题。
"这位先生，我得跟您说实话。"
"说。"
"我这儿没有外送这一项。"他顿了顿，把那句更难说的也说了出来。
"这个.....我太弱了。出了这条巷子，路上是什么样我说不准。您的东西我做好了端到柜台前，您坐下吃，这挺好的，至于送过去...."
"恐怕不太行，先生。"
约翰虽然自己知道。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还当面承认自己没本事，不怎么好。
‘额.....这位先生大概要走了。’约翰内心有点惋惜。
那人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约翰等着。等着对方脸色变冷，等着对方转身就走，或者扔下一句难听的话。
什么都没有。
那人先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不错。倒是个实在人。"
"行，那就算了。外送的事以后再说。"
他把手伸进风衣的内袋，从里面取出一叠纸币。
纸币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布料的折痕。他当着约翰的面，一张一张数出几张，推到柜台上，指尖在纸币上压了一下。
"先来一个。"
约翰的心情由悲转喜，点点头，把钱放到自己收账的小盒盒里面。
"您稍等哦。"
约翰转身进了厨房，把围裙带子重新系紧，卷起袖子，从案板上挑了今天最满意的那一摞面包胚。
“看来要拆开我的第一层包装纸了。”
（无奖竞猜猜猜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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