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在上啊,孩子……”
老板娘一边量着维恩的臂长,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独生女!整个马尔福庄园的宝贝疙瘩!她长这么大,估计连根头发丝都没让人碰过,今天在你这儿摔得嚎啕大哭……你可闯大祸了。”
维恩平举着双臂,神色如常:
“夫人,是她自己踩了自己的裙角,我从头到尾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况且,霍格沃茨总不会因为一个一年级新生没伸手扶摔倒的同学,就把我开除吧?”
摩金夫人被噎了一下,叹了口气,飞快地用别针划定下摆: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纯血老爷的手段……算了算了,做好了,三套素面学校长袍,一共两个加隆九个西可。”
维恩利索地数出银币递过去,接过打包好的厚纸袋,连头都没回就走出了成衣店。
马尔福家族找他麻烦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维恩只要人在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压着,哪怕是卢修斯·马尔福也没办法公然在学校里对他做什么。
至于那个被气哭的小千金……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他还没放在眼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拿巫师最核心的施法工具。
维恩顺着鹅卵石长街走到底,停在了一家门面又小又破的店铺前。
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斑驳脱落: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精制魔杖。】
“叮铃——”
推开门,店堂狭窄昏暗,几乎被一盒盒码到天花板上的狭长纸盒填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老木头和淡淡的静电焦糊味。
“下午好,年轻的先生。”
一个轻柔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一位满头乱糟糟白发的老头踩着滑梯,像幽灵一样从层层叠叠的货架深处滑了出来。
那双泛着银白光芒的苍老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维恩。
“加里克·奥利凡德,这家店的主人。”老头打量着维恩,“来买霍格沃茨的第一根魔杖,对吧?把惯用手伸出来。”
维恩递出右手。
一条闪着银色刻度的魔法卷尺立刻飞了过来,像条活蛇一样自动缠上了维恩的指关节、腕骨,甚至还量了量他的鼻梁宽度。
“习惯哪种木材?有偏好的杖芯吗?”奥利凡德一边在货架间翻找,一边随口问道。
“适合我的就行,先生。”维恩回答得很普通。
“每根魔杖都有自己的脾气,是魔杖挑选巫师,孩子。”
奥利凡德抽出一根红褐色的纸盒,递了过来:“山毛榉木,独角兽毛,九英寸半,坚韧。挥挥看。”
维恩接过来,轻轻一抖。
“噼啪!”
杖尖猛地炸开一串杂乱的火星,险些把旁边的窗帘点着。
“不不不,太浮躁了。”奥利凡德一把抢回魔杖,“换这个,白蜡木,龙心腱,十一英寸,刚硬异常……”
维恩再次握住。
这一次,任凭他怎么输入魔力,整根魔杖就像根烧火棍,半点反应都没有。
一连试了七八根,要么魔力冲突激烈,要么干脆毫无回应。
柜台上的空盒子堆成了小山,奥利凡德那张干瘪的老脸上不仅没有烦躁,反而两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发现了新物种的学者。
“不可思议……极其罕见的深层自律与极度凝聚的魔力,普通材质甚至无法承载你平稳状态下的法力流动。”
老头喃喃自语,转身走到店铺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搬开几个满是厚厚蛛网的陈年木箱,从最底下捧出了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包裹的长匣子。
吹散上面的灰尘,奥利凡德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十二英寸半。黑胡桃木,配极为罕见的澳洲蛋白眼幼龙的心脏腱索。”
老头看向维恩,语气严肃:
“黑胡桃木是一种极度罕见的魔杖木材,它异常挑剔,只寻找那些拥有强大直觉、内心洞察力极强、且绝不自我欺骗的主人。如果一个巫师心智虚伪软弱,这根魔杖会彻底失去威力;但如果落在真正诚实、冷静且自律的人手里,它会展现出令人生畏的精准与致命。”
“试试看吧,克劳德先生。”
维恩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深黑色、纹理如墨玉般温润的魔杖。
“轰——”
指尖接触杖柄的刹那,维恩脑海深处的《原初万象魔典》轻轻地翻动一页!
伴随着一声古老的轻鸣,魔杖内部狂暴的龙心腱魔力几乎在一瞬间被魔典驯服,与维恩的意识脉络咬合在一起。
整座昏暗的店铺里,骤然升腾起一片如水银般粘稠、纯净无瑕的银白色冷光。
光芒在维恩身周静静流淌,将所有的灰尘与货架照得纤毫毕现,却没有吹动哪怕一片纸张——这是魔力掌控力达到极致的表现!
奥利凡德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
“梅林在上……完美契合!它天生就是属于你的!”
老头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维恩:“在我漫长的制杖生涯里,很少见到有哪个十一岁的小巫师能在第一次握杖时,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克制力……四个金加隆,孩子,它属于你了。”
维恩数出最后四个加隆推过去,把心仪的魔杖插进风衣内衬。
走出店门时,维恩口袋里只剩下了几个可怜巴巴的铜纳特。
但他不在意,这次购物他非常满意。
至此,他的入学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
接下来的整个八月,维恩几乎足不出户。
在那间狭窄的阁楼里,他借着煤油灯的光线,把从旧书店淘来的全套一年级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在《魔典》不知疲倦的解析下,基础变形术、荧光闪烁、漂浮咒、软化咒……这些原本需要反复练习数周的课程,全被他在脑海中推演、重组,优化成了最直接的施法本能。
时间晃得极快。
转眼间,便到了九月一日。
清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混杂着麻瓜旅客的喧嚣,维恩推着一辆堆着破旧旧箱子的行李车,一身利落修身的黑风衣,轻车熟路地停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前。
脚步没有半点犹豫,他推着车,径直朝着坚硬的砖墙撞了上去。
眼前一花,一股浓郁的煤烟味夹杂着各种猫头鹰的啼叫声瞬间涌入耳膜。
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人的站台上,巨大的车头喷吐着滚滚白烟,头顶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十一点整。
维恩正准备往车厢走,敏锐的耳朵却突然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刻薄娇哼。
顺着声音看去。
在不远处贵族专用的僻静通道口,一辆挂着纯银徽章的高级马车刚刚停稳。
卢修斯·马尔福手拄蛇头手杖,面色冰冷地跟送行的官员低声交谈。
而在他身后,穿着全新高定墨绿长袍的德拉科妮娅正昂着下巴,指挥着两个体型敦实得像两堵移动肉山似的小跟班——高尔和克拉布。
大小姐那一头白金色的微卷长发扎得格外讲究,但如果仔细看,那双漂亮的冰蓝眼睛周围,似乎还隐隐带着点没完全消下去的微红。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火车车厢,气势汹汹地对着两个跟班发号施令:
“你们两个蠢货听好了!上了车就挨个包厢给我搜!”
“那个黑头发、穿破风衣的平民绝对就在这趟车上!”
“要是找到了,立刻通知我!在到学校之前,我一定要让他当面跪下向我道歉!!听到没有?!”
两个肉山跟班连连点头,像两头听话的笨熊。
隔着涌动的人潮,维恩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远远看着那个咬牙切齿的白毛小孔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大小姐气性还挺大,愣是记了一个月。”
维恩轻笑一声,提起行李箱,神色从容地迈步踏上了火车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