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纪眠回来了。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眼底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一进门，她就抱住我。
“临舟，对不起。”
“沈聿昨天真的差点跳下去，我没办法。”
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
她察觉到我的冷淡，抱得更紧。
“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低头看着她。
“纪眠，你也重生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替她说完。
“订婚夜你哭着道歉，不是因为梦见什么，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你记得前世。”
“你记得沈聿死了，也记得你一次次为了他抛下我。”
纪眠眼泪一下涌出来。
“临舟，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只是怕你恨我。”
我笑了笑。
“那你觉得我不该恨吗？”
她脸色更白。
“我知道我前世对不起你。”
“可是沈聿也是因为我才死的。”
“他留下遗书，说如果不是我嫁给你，他不会撑不下去。”
“我一闭眼就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临舟，我欠他一条命。”
我听着她哽咽的解释，心里却越来越冷。
“所以呢？”
“所以这一世，你要先还他的命，再来爱我？”
纪眠哭着摇头。
“我爱你，真的。”
“等他稳定下来，等他不再寻死，我一定和他断干净。”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等到哪一天算稳定？”
“只要他一句活不下去，你就会去。”
“纪眠，还完这条命的日子在哪里？”
她答不上来。
眼泪顺着她脸颊往下掉。
很久，她才低声说：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临舟，我知道你会难过，可你不会真的离开我。”
“沈聿不一样。”
“他真的会死。”
原来我前世输得这么彻底。
不是输给沈聿。
是输给纪眠笃定我不会走。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纪眠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抓住我的袖子。
“临舟，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太害怕沈聿再死一次。”
“你别多想。”
我抽回袖子。
“婚纱店下午三点，别迟到。”
纪眠一愣。
她眼底燃起一点希望。
“我一定准时。”
下午，她确实来了。
试衣间门打开时，纪眠穿着洁白婚纱走出来。
纪眠红着眼看我。
“临舟，好看吗？”
我点头。
“好看。”
她似乎终于安心，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们会结婚的，对吗？”
我刚要回答，她手机震了。
这一次，她犹豫了很久才拿出来。
看见屏幕，她脸色瞬间变了。
沈聿发来一张照片。
药瓶倒在地上，他手边散落着白色药片。
下面是一行字：
“眠眠，我撑不住了。”
她彻底慌了，提着婚纱就往外跑。
纪眠根本听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穿着为我准备的婚纱，奔向另一个男人。
前世，她也穿着婚纱离开过。
那一次，我追了出去。
这一次，我没有。
我慢慢跟到医院。
沈聿被送进急诊，洗胃后转入普通病房。
纪眠坐在走廊长椅上，婚纱裙摆沾了灰，狼狈不堪。
我站在拐角处，听见沈聿醒来后问她：
“你今天不是试婚纱吗？”
纪眠声音很哑。
“别提这个。”
沈聿苦笑。
“你还是回去吧，陆临舟会生气。”
纪眠沉默许久。
“婚礼只是形式。”
“我不会真的嫁给他。”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
只是彻底空了。
沈聿低声问：
“真的吗？”
纪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
“至少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我不能。”
我关掉录音，转身离开。
晚上，纪眠来找我。
一见到我，她就跪坐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
“临舟，婚礼照常，好不好？”
“我今天只是太急了。”
“等婚后，我一定和沈聿断干净。”
我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好。”
纪眠愣住。
似乎不敢相信我答应得这么快。
她抱住我，哭着说：
“谢谢你，临舟。”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给婚庆负责人发消息。
“大屏设备当天我要自己接入。”
“另外，宾客名单照常。”
“流程不用改。”
对方很快回复：
“好的陆先生。”
我放下手机，问纪眠：
“婚礼当天，如果沈聿再给你打电话，你会怎么选？”
纪眠抱着我的动作僵住。
她没有回答。
我已经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