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妹妹争了皇帝两世的真爱。
第一世，妹妹凭借听来的传言抢先承认，穿着嫁衣嫁入皇宫。
可大婚当夜，皇帝看清她的那一刻，便勃然大怒，当众抽烂了她的脸。
“你不是她！”
第二世，我携着拼凑出的蛛丝马迹，抢在妹妹之前站出来，戴上凤冠嫁入皇宫。
可皇帝掀开我的盖头后，还是勃然大怒，一剑捅死了我。
“你也不是她！”
第三世，看着带诏书前来的太监，满脸后怕的我和妹妹面面相觑，全都否认了。
太监却面露难色地看着我们：
“皇上说了，他寻而不得的心爱女子，就在沈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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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总管冯喜站在正堂前，手中明黄圣旨被小心翼翼托着。
沈府上下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道圣旨，我听过不止一次。
第一世，它选中了我的妹妹沈明珠。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
听见皇帝要迎回多年心爱之人，她喜得脸颊通红，连夜翻出母亲留下的首饰，站在铜镜前试了一遍又一遍。
她说：“姐姐，若我真是陛下心心念念的人，往后我一定让你也过上好日子。”
可三个月后，宫里却传回来她被赐死的消息。
第二世，我重生回来，以为妹妹是冒认，自己才是皇帝要找的人。
我抢在妹妹之前承认了我才是皇帝的心爱之人。
入宫那夜，皇帝亲自来掀我的盖头。
我对他露出笑脸。
可他只是盯着我看了许久，拔出随身的长剑，冷硬的说道：
“你也不是她。”
然后长剑刺入我的心口。
再睁眼，我便回到了圣旨入府这一刻。
冯喜的声音还在堂上回荡。
“……皇上多年寻访，断定旧年宫中救驾之人出自沈府。今命沈府适龄女子一一查验，若有应合者，即日迎入宫中，封妃待册。”
前两世，我和妹妹就是被这几个字骗得丢了性命。
我悄悄偏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沈明珠。
她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瞬间确定她也回来了。
圣旨念完，满堂寂静。
祖母最先抬起头，试探着问：
“冯公公，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冯喜笑得恭敬，眼神却像一把细细的钩子，从我们脸上一一刮过。
“自然有。”
他抬了抬手，身后小太监立刻捧出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半枚白玉鱼符。
玉色温润，鱼身残缺，尾端断口处磨得极平。
冯喜把鱼符托在掌心，慢悠悠道：
“陛下要问，沈府哪位姑娘，十年前曾在宫中旧佛堂附近出现过？又有哪位姑娘，认得此物？”
话音一落，正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我和妹妹身上。
我与沈明珠，是沈府二房的两个嫡女。
若说沈府要出一个娘娘，最该出的，自然是我们两个。
祖母看我的眼神已经亮了。
三叔母则直接推了推妹妹的肩膀，压低声音：
“明珠，你小时候不是最爱进宫看灯吗？快想想，你可见过这东西？”
妹妹浑身一颤，几乎扑倒在地。
她抢先磕头，声音发抖：
“公公明鉴，臣女十年前大病一场，连府门都不曾出过，更不可能进宫救驾。”
祖母脸色一变。
“明珠！”
妹妹却像没听见，只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死死不肯抬起。
我也立刻磕头。
“臣女幼年体弱，从未见过皇上，也不认得什么白玉鱼符。请公公明鉴。”
满堂一静。
前两世争得头破血流的“荣宠”，这一世竟被我们二人同时推了出去。
冯喜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看着我们，像是有些为难。
“二位姑娘当真不认得？”
“不认得。”
我和妹妹几乎异口同声。
冯喜眯了眯眼。
“可皇上说了，那人就在沈府适龄女子之中。若二位姑娘都不认，沈府其余姑娘也需一一查验，不得遗漏。”
这话一出，沈府女眷们顿时慌了。
沈府所谓的适龄女子，只有大房堂姐沈令仪，三房庶妹沈兰茵，寄居府中的表妹林照晚，还有我和沈明珠。
祖母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正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道温柔声音。
“公公若要查，不如先从臣女查起。”
众人回头。
沈令仪扶着丫鬟的手，从后面缓缓走向前。
她跪在冯喜面前，脊背笔直，声音不疾不徐。
“臣女沈令仪，十年前确曾随父亲进宫赴宴。若公公有疑，臣女愿受查验。”
祖母眼睛顿时亮了。
我却心头一沉。
或许是前两世我和妹妹争得太快，根本没给她机会。
这一世，我和妹妹同时否认，倒把她推到了台前。
难道真的是她吗？
冯喜打量她片刻，笑了。
“沈大姑娘倒是胆气不凡。”
沈令仪垂眸。
“臣女不敢，只是不愿让陛下久等。”
我听见妹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以为沈令仪在争荣宠。
可我看着堂姐那双微微发颤的手，总觉得她不像贪慕富贵，倒像是被逼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