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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在重症监护室。
头顶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得像要裂开。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盛廷策趴在我的病床边。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猛地抬起头。
“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说话,嗓子却像火烧一样疼。
盛廷策拿棉签沾了温水,一点一点涂在我的嘴唇上。
“别怕,哥哥在这。”
“医生说你脱离危险了。”
他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一口饭都没正经吃过。
林幼微想进病房看我,被盛廷策拿椅子直接砸了出去。
盛廷策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对我说。
“不管是谁下的黑手,哥哥一定替你讨回来。”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转回盛家大宅。
出院那天,盛廷策一直把我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我。
车子停在主楼门前。
林幼微就跪在大理石台阶下面。
她穿着单薄的旧衣服,膝盖在石阶上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看见我下车,她开始磕头。
“念念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那天玫瑰花突然变成灰,窗外的树也死绝了,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吓得腿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你。”
“如果念念妹妹讨厌我,我现在就走,我回乡下去要饭,绝不给盛家添麻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看了看她膝盖上的血,忍不住走上前。
我爸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幼微的亲生父亲,是在车轮底下把我爸推开才死的。
死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
我爸欠了林家一条命。
“幼微,快起来,地上凉。”
我妈弯腰把林幼微扶了起来。
盛廷策抱着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是撞倒的,她是故意推的。”
“念念身边的花草只要枯死,就说明对方有恶意,你们把以前的事情全忘了?”
我爸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廷策,别胡说。”
“幼微才十二岁,她拿什么去害念念?”
“那种场面,连大人都会被吓得六神无主,她慌乱之下摔倒带倒了念念,合情合理。”
“再说了,那些花草忽然死掉,是念念这毛病动静太大了,反而吓到了幼微。”
我靠在盛廷策的怀里。
我闻到了林幼微身上的气味。
院子里刚补种的两棵小铁树,叶子尖上正一点点变黄。
盛廷策抱紧了我,径直往楼上走,一句话也没有再回。
身后传来我妈柔声安慰林幼微的声音。
那场几乎要了我命的撞击,在所有人眼里,成了一场被植物异象吓出来的意外。
林幼微借着这场意外,名正言顺地在盛家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