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司机把车开出地库时,周承泽终于回了电话。
他先问我上车没有,听见我已经离开公司,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你现在自己跑过去,路上要是出事怎么办?”
我望着窗外排成一线的车尾灯。
“你说你忙完再去,我不能等。”
“医院要家属到场,你不是收到我发的短信了吗?”
“我还没顾上看。”
他那头又响起交接铃声。
“我现在在高架上,前面堵死了。”
“你到了也帮不上手术,先别给医生乱承诺。”
我把手机贴近耳边。
“我没有替医生做决定。”
“医生要问病史和手术方案,病人现在在抢救。”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提起费用。
“三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医生说成功率不高,术后还得长期照护,你想过以后谁管吗?”
我看着手机里医院短信的时间。
来电是十分钟前。
“那是预计总费用,不是要现在一次缴清。”
“我已经问过收费处,目前先按流程预缴一部分。”
“那也别交。”
“共同账户的钱要留着还房贷,你别一个人把家里的钱都做主。”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我压住声音,让他继续往省医开。
“我用自己的钱。”
“你可以不同意出钱,但不能让我假装没接到电话。”
周承泽没回答。
我打给收费窗口,问清楚阶段预缴金额和办理方式。
工作人员告诉我,急救和评估一直在进行,缴款不是停止抢救的开关。
等家属到场后,医生会再次沟通方案。
我照着短信里的入口转了一笔自己的存款。
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我把电子凭证存进手机相册。
那笔钱是我从工资里一点点留出的备用金,原本准备给父亲换一副助听器。
余额变少让我心里发紧,可收费窗口给出的数字和周承泽口中的三十八万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是因为我觉得这笔钱能买回什么,只是医院当下要求的手续,我能做就先做。
缴款页面还显示了后续项目要以医生评估为准。
我把页面也截下来,一并转给周承泽。
他没有回复,只在几分钟后发来一个问号。
“你真交了?”
周承泽的声音从听筒里压过来。
“我说了等我到了再决定。”
“你还没到。”
“我在省医,病人等不了你有空。”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就在路上,堵车能怪我吗?”
我没有跟他争路况。
我把院区地址和病区入口发过去,又拨了周敏的电话。
她接起来时还在外地出差。
“嫂子,怎么突然打电话?”
“爸在省医急诊,医生让家属尽快到院。”
“你能不能现在赶回来,或者先联系医院问清情况?”
周敏愣了几秒。
“我哥没跟我说爸住院。”
“他只说今天站里忙,让我别往家跑。”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了,先联系医生。”
“别听我猜病情,医院会按流程跟你说明。”
周承泽很快回拨过来。
“你为什么找周敏?”
“她在外地,来了也赶不上,弄得所有人都慌。”
“她是爸的女儿,有权知道。”
“你不说,我就告诉她。”
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随你”。
我没再等他主动安排,把医院地址重新发给周敏。
出租车转进高架辅路。
医院的来电显示再次亮起。
护士问我是否还在路上,医生已经准备好和家属沟通。
我看着前方堵住的红灯。
“我已经快到了。”
另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是周承泽发的:
“前面完全堵死,别往医院跑,等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