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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环视屋子里的这群人。
夫君、婆母、一手护大的庶妹和视若心腹的丫鬟,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
他们用孝道、规矩和亲情来压我,
逼我交出最后的底牌和沈家的底气。
今日若不交,我就是忤逆不孝的毒妇;
交了,我就是任他们利用的蠢货。
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眶泛起水光,
眼尾微红,装作受了极大委屈却不得不妥协的样子。
“既然婆母病重至此,儿媳……怎敢不从。”
我声音发颤带着哽咽。
陆璟祯闻言肩膀放松,眼中闪过狂喜与轻蔑。
他松开手语气变得温柔:“我就知道,夫人最是通情达理。”
他转身迫不及待吩咐翠竹: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夫人的药匣拿出来!”
翠竹急忙爬起来跑进内室,
不一会儿抱出个紫檀木匣,散发着药香。
我从荷包里摸出黄铜钥匙,手微抖着插入锁孔转动。
锁扣弹开,我掀开木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盈满房间。
红色垫子上躺着一株通体金黄的九转金莲。
陆璟祯呼吸急促,等不及我拿出来便伸手一把抓过金莲,
生怕我反悔似的转身递给婆母。
婆母接过金莲死死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毫无半点病容。
沈知婉适时站起扶住婆母手臂。
东西到手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陆璟祯转身揽住我的腰将我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我头顶温柔说道:“夫人,委屈你了。”
“你别总疑神疑鬼,觉得我冷落了你。等这段时日忙完,你好好养好身子,我们生个属于我们的嫡长子。”
“为了你们母子,我陆璟祯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心甘情愿。”
婆母拿着药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转身急匆匆出门。
沈知婉低头紧跟在后。
翠竹缩着脖子退到墙角。
陆璟祯拍拍我后背温存了几句,
以去看着熬药为由大步走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帘,
感受着腰间残留的温度。
门帘停止晃动。
我转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我苍白却毫无泪痕的脸。
我拿帕子擦去眼角故意挤出的水光,
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冷笑。
翠竹端着热茶走过来怯懦道:“夫人,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滚出去。”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平静。
翠竹浑身一颤手抖了抖,茶水险些溢出。
她不敢多言,慌忙放下茶盏退出去带上房门。
我走到床前掀开枕头,从暗格抽出泛黄的脉案。
这是半个月前我动用沈家人脉,
花重金从千金圣手那里买来的拓本。
上面清楚记录着城郊别院一个自称柳夫人的怀孕女子的脉象。
陆璟祯以为他把外室藏在城郊别院,
买通上下所有人,我就被蒙在鼓里。
他忘了我不仅是侯府主母,更是医药世家嫡长女。
京城里跟药材大夫沾边的事,瞒不过沈家的眼睛。
我翻开脉案看着医理记录。
上面写得很清楚,那女子胎象表面看是八个月,
实则胎气充盈骨骼已成,分明是九个月的胎。
我冷笑出声。
陆璟祯去年去边关巡营,
九个月前离京八个月前才回来。
若是八个月时间刚好对上,可偏偏是九个月。
也就是说那女人怀孕时,陆璟祯根本不在京城!
我继续看脉案,这胎儿脉象中带着罕见的,
气血逆行、先天阴虚之症。
这是父系血脉遗传,
我只在已故的老侯爷身上见过。
当年我翻阅过老侯爷生前的医案脉案对此了如指掌。
陆璟祯未遗传此症,但这胎儿却完美继承了老侯爷的脉象特征。
真相让人作呕。
全府上下不惜吸干我嫁妆也要保住的外室,
怀的根本不是陆璟祯的骨肉。
他们费尽心机保的是公公留下的孽种,
是陆璟祯同父异母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