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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残茶倒进炭盆里冒出白烟。
我想起被拿走的九转金莲,那是保胎神药能吊产妇一口气。
但陆璟祯不知道我经手的东西是药是毒全凭心意。
那金莲半个月前就被我用催脉散泡了七天七夜。
催脉散本身无毒对孕妇无害,
但它与紫血参和玉骨灵芝在母体内相遇时,
会产生霸道的药理反应。
这药力不伤胎儿,反而会激发胎儿体内的父系血脉特征。
那外室喝下这副安胎药,
生下的孩子不仅会将老侯爷的病症放大十倍,
体貌特征和胎记也会与老侯爷一模一样!
我倒要看看陆璟祯和婆母迎来这嫡长子时,看到酷似老侯爷的脸,
发现戴了亲爹绿帽,保下个笑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我走到衣柜前换上素色棉布衣裳推开房门。
雪下得更大了,我吩咐廊下守夜的婆子:
“去备车。婆母病重我心难安,今日要去法华寺上香还愿点长明灯祈求平安。”
婆子只当我是软柿子,敷衍应了一声便去安排。
……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篷马车顶着风雪驶出城门。
我坐在车厢里,马车驶出城外十里后,
我敲响车厢壁:“停在前面那片后山树林。”
车夫勒住缰绳,我下车丢给他一锭银子:
“在这里等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离开。”
转身走进树林,我脱下素服露出粗布短打,
用木簪挽起头发戴上斗笠压低帽檐。
我顺着隐蔽小道踩着积雪,朝城郊别院摸去。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高墙大院前,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佩刀侍卫,正是侯府府兵。
我没靠近正门,绕到别院后墙。
踩着石头攀住墙头翻过高墙,落在院内积雪上。
我借着假山树木掩护避开巡逻下人,摸到正房窗下。
窗户半开着缝透气,我屏住呼吸靠近,
听到里面传出娇媚笑声和浓烈香气。
我贴在墙上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里烧着四个火炉十分暖和。
一个大肚子女人靠在软榻上,
端着碗拿银勺一口口喝着血燕补汤。
看清那女人的脸时,我胸口涌起恶心与愤怒。
是柳儿。
三年前京城外大旱,我在施粥时救下卖身葬父的她。
给了银子买棺材,还替她消了贱籍给盘缠让她回乡谋生。
我以为救了条人命,
可现在这个农家女正坐在我夫君买的别院里,
吃着用我嫁妆换来的血燕,怀着野种耀武扬威。
陆璟祯坐在软榻边剥着蜜橘剔除橘络,
掰下一瓣橘肉温柔送到柳儿嘴边。
“甜吗?”
他声音轻柔,与在侯府逼迫我时判若两人。
柳儿含住橘肉娇笑着靠在陆璟祯肩膀上:
“侯爷剥的,自然是这世上最甜的。”
陆璟祯对面坐着的,是半个时辰前在侯府病危的婆母。
婆母端着茶死盯着柳儿隆起的肚子,老脸上堆满谄媚笑容。
“柳儿啊,你这肚子尖尖的,我问过多少有经验的稳婆,都说这绝对是个大胖小子!”
婆母笑得合不拢嘴,
“你放心,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侯府未来的希望。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男丁,侯府上下绝对不会亏待你!”
柳儿摸着肚子眼眶红了,装出委屈模样:
“老夫人,侯爷待柳儿恩重如山,柳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只是……夫人出身名门,乃是沈家高高在上的嫡女,我只是个粗鄙的农家女。”
“我怕……我怕夫人容不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万一夫人知道了我,要发落我,柳儿死不足惜,可这孩子……”
婆母重重将茶盏砸在案几上厉声喝道:
“她敢!她沈知念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年都不下蛋的恶毒母鸡!”
“若不是看在她沈家那点家产和秘方的份上,我早就让璟祯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去了!”
“如今她占着正妻的位置,已经是侯府开了天恩。”
“她若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立刻让璟祯休了她,让她身败名裂!”
陆璟祯将柳儿搂紧握住她的手安抚:
“柳儿别怕。知念虽然善妒,但她最重规矩和名声,又是个没脑子的。”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把孩子抱回侯府,记在她的名下,做嫡长子。”
“你是孩子的生母,母凭子贵,以后这侯府,还不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