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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我把产权证重新放回包里。
客厅里麻将声越来越大,林月的孩子踩着沙发蹦来蹦去,手里还拿着我的口红在墙上乱画。
没人问我脸上的伤。
也没人问我今天累不累。
他们只关心我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交卡,什么时候继续替林家付账。
我拎着包,拉开主卧门。
林月堵在门口,伸手拦我。
“你去哪儿?海鲜还没买呢。”
我看着她:“回家。”
“这不就是你家?”
我扯了扯嘴角。
“很快不是了。”
林月没听明白,还在后面喊:“明天记得把卡带回来!我月子中心那边等着交钱!”
我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里面的吵闹声被隔绝在外。
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脸肿得厉害,嘴角还带着血。
这套房子,我花了五年心血才装成想要的样子。
他们住进来不到一个月,就把它糟蹋得像个菜市场。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住。
那就让他们住到最后一天。
我回了娘家。
门刚打开,我妈看见我的脸,手里的盘子“啪”地摔在地上。
“晚晚,你的脸怎么了?”
我爸从书房冲出来,看到我嘴角的血,脸瞬间沉了。
“谁打的?”
我没开口。
我妈已经红了眼,一把抱住我。
“是不是许桂芬?她是不是打你了?”
我爸气得手都在抖。
“离婚!明天就离!”
“爸。”
我拉住他。
“先别急。”
“还不急?”我爸声音发沉,“他们敢在婚礼上打你,林川还护着他妈,这种男人你留着过年吗?”
我妈擦着眼泪,心疼得直掉泪。
“当初他追你的时候,说得多好听,说会照顾你一辈子。结果呢?结婚第一天,就让你受这种罪。”
我低头看着包里的产权证。
“婚肯定离。”
“但要离,也得把房子拿回来再离。”
“首付是我付的,装修是我付的,贷款也是我结清的。产权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爸沉默了几秒,眼里的怒气慢慢压了下去。
“那就卖。”
“对。”
我把产权证放在桌上。
“卖掉以后,再和他们慢慢算。”
第二天早上,林川找到了我娘家。
我妈不想给他开门,我拦住了。
“让他进来。”
林川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我爸妈的脸色,随后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桌上。
“叔叔阿姨,昨天的事,是个误会。”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他。
“什么误会?”
林川皱起眉。
“我妈年纪大了,脾气就是直。她打你是不对,但你也不能一点小事就回娘家,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我妈气得站起来。
“你妈打了我女儿三个耳光,是小事?”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爸冷着脸,“林川,你今天是来道歉,还是来教训我女儿?”
林川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向我。
“向晚,婚礼刚办完,你就跑回娘家,亲戚都在问怎么回事。你让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放?”
我笑了。
“我的脸被你妈打肿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脸往哪放?”
林川沉默了一下。
“我妈就那个性格。”
“她年纪大,你让着她点,不就过去了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我心里残存的东西。
我曾经以为林川只是愚孝。
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明白是非。
他只是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林川,你滚吧。”
他脸色一变。
“向晚,你别得寸进尺。”
“滚。”
我爸站起身,指着门口。
“听不懂人话?滚出去!”
林川咬着牙看了我一眼。
“你早晚会后悔。”
门被重重甩上。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一笔一笔整理账目。
林川创业第一年,资金周转不开,是我转给他八十万。
大平层的首付款,是我出的。
装修、家电、软装,全部走的我的账户。
许桂芬手里的黑卡,每个月消费从没低过十万。
林月怀孕后,产检、营养师、月子中心,全是我付的钱。
我盯着屏幕上的流水,只觉得可笑。
他们嘴上说一家人。
实际上,是把我当成了会呼吸的提款机。
下午,许桂芬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她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向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赶紧回来给我认个错。”
我靠在椅背上,没出声。
她以为我怕了,语气更高了。
“昨天改口茶你都没敬完,半路跑了,亲戚都说你没教养。明天带点礼物回来,把三张黑卡也交给我。”
“以后家里的钱,都得我来管。你年轻,不会过日子,省得你乱花。”
“还有林月那个月子中心,今天就去把尾款交了。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林家的血脉,耽误不得。”
我轻轻笑了一声。
许桂芬不耐烦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明天会处理。”
许桂芬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你早这么懂事,哪会挨那几巴掌?”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陈经理发来消息。
“向小姐,买家确定了,对方接受您的条件,明天可以直接办理产权变更。”
我盯着那条消息,回复得很快。
“好。”
“手续办完以后,立刻通知新业主收房。”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许桂芬还在等我带着黑卡回去认错。
林川还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他们不知道。
明天,他们等来的不会是向晚。
而是一张换了名字的产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