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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银行。
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路上不少人看了我几眼。我没在意,取号、排队,直接办理三张黑卡的销户和附属卡解绑。
柜员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系统里的消费记录。
“向女士,确定全部取消吗?”
“确定。”
“包括林先生、许女士和林小姐名下的附属卡?”
“全部取消。”
柜员点开最后一项。
“林小姐在月子中心还有一笔未结尾款,取消之后,后续服务会中止,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也会按合同退回。”
“取消。”
“还有几笔酒店消费,正在预授权。”
“全部撤销。”
我说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手续办完,我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是林川。
我没接。
他打了第二遍,第三遍,接连十几个电话一个不落地跳出来。
我最后回了一条消息。
“我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川很快回复。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妈让你今天回去认错,你别把事情越闹越大。”
“向晚,看到消息马上回电话。”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银行出来后,我直接去了产权交易中心附近的签约点。
陈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我,先看了看我脸上的伤。
“向小姐,您还好吗?”
“没事,买家到了吗?”
“到了。”陈经理压低声音,“是一对律师夫妻。周律师做民商事诉讼,许律师专门处理房产纠纷和执行案件。两个人最近正想换套学区房,看过资料以后,对房子很满意。”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接受现状房?”
“接受。”陈经理点头,“周律师还特意问过,房子里现在住的人是什么身份,腾房会不会有争议。”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产权清楚,房子登记在您个人名下,住户没有租赁合同,也没有产权份额。”
我推开签约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对夫妻,四十岁上下,穿着简单利落。桌上放着房产资料、合同,还有一份已经标注好的产权查询结果。
男人起身,朝我伸出手。
“向小姐,我是周正庭,这是我太太许知夏。”
“陈经理应该和您说过了,我们是律师。”
我和他们握了手。
许知夏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没有多问,只将合同翻到其中一页。
“向小姐,我们需要确认两个问题。”
“您说。”
“产权证上有他们的名字吗?”
“没有。”
“有出资记录吗?”
“没有。”
许知夏点了点头。
“那就很简单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莫名让人安心。
“只要产权完成变更,他们继续占用房屋,就属于无权占有。我们会先正式送达腾房通知,保留物业、监控和书面证据。如果到期拒不搬离,新业主可以起诉要求返还原物、支付房屋占用费,必要时申请强制执行。”
周正庭笑了笑。
“向小姐,我们做这一行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赖着不走的人。”
我看着他们。
“如果他们闹呢?”
“那更好办。”许知夏将文件往前推了推笑了笑:“只要他们没有产权,没有租赁合同,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人。”
周先生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价格,这个地段,再加上现房装修,他们没有再犹豫。
“可以签。”
我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向晚。
最后一笔落下时,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林月。
我没有接。
紧接着,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许女士附属卡解绑成功。】
【林小姐月子中心预付款退款申请已提交。】
【车辆贷款自动扣款账户已变更。】
我看着那些通知,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他们过去花我的钱,花得太理所当然了。
仿佛我的银行卡不是账户,而是林家的公共水井。
只要他们伸手,就应该有水。
我刚说完,林川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这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着怒气的声音。
“向晚,你到底把卡怎么了?”
“取消了。”
“你疯了吗?我刚才在看见银行卡提示,车贷扣款失败了!”
“那就别买车,别贷款。”
“林月的月子中心也打电话说预付款被撤了,你知道她现在怀着孕吗?”
“知道。”
“你马上把卡恢复!”
我看着桌上的买卖合同。
“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公!”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老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轻声问:“我被你妈打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跟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我握紧手机。
“你们把我当成林家的提款机,就该明白,提款机也有停机的一天。”
“向晚,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我看着买方递过来的签字文件,语气平静。
“我在处理自己的东西。”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乎同一时间,林家彻底乱了。
许桂芬这边卡刷不出钱来,打电话到银行投诉,说儿媳妇恶意冻结家庭资金。
林月去月子中心哭闹,质问工作人员为什么取消她的房间。
林川的车贷扣款失败,销售不停催他补款。
连他们常去的酒店,也发来通知,要求重新支付押金,否则取消后续预订。
所有人都慌了。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向晚一旦不付款,林家什么都维持不下去。
而此时,我在产权中心的窗口前,拿着买卖合同,准备办理产权变更。
陈经理站在我身边。
“向小姐,确认现在提交吗?”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工作人员。
“确认。”
然后,我在产权变更申请书上,签下了最后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