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几房的大娘子都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
天生的狐媚子。
五夫人正好瞧见,自家儿子直勾勾的盯着宋时莺,忍不住瞪了一眼。
老祖宗面色随和,招呼宋时莺去位置坐下,笑意浅淡:“你还是长身子的年纪,贪睡一些也无妨,往后若是身子不适,便差人来说一声,这请安也并非每日都需要。”
宋时莺刚坐下,赶紧站了起来,跪拜在老祖宗的面前,情真意切回道:“多谢老祖宗体谅,但给老祖宗请安,是莺娘每日最最要紧的事情,莺娘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只想要好好侍奉在老祖宗左右。”
谢老太太和宋家有些沾亲带故,虽然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远亲,但好歹明面上,自己就是老祖宗的亲戚,入了国公府后,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大家也能给几分薄面喊她一声表姑娘。
宋时莺肯定是不能让老祖宗厌弃了自己。
她往后的婚嫁,在婆家的底气,说白了都要靠老祖宗。
当年祖母临终前,拉着宋时莺的手,反反复复的交代。
“莺娘,家中只得你一个女儿,我若是走了,万贯家财怕是都要被外头那些豺狼虎豹给吃干抹净,而你这般样貌,更是让祖母担心,女子无人庇护生存不易,好在祖母给你寻了一处好去处。”
“那国公府的老祖宗,和我们宋家有些远亲,我已经差人写了信去,你到了国公府,定要好好的孝顺老祖宗,讨她欢心,凡事不可冒尖争胜,方得一线生机。”
宋时莺谨记祖母说的话,在这国公府里伏小做低,说的话也尽捡着老祖宗爱听的。
果不其然。
老祖宗原先还有些不悦,这会儿眉头舒展开,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颇为疼惜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叫人难受的话做什么,乖乖,老祖宗疼你,也知晓你的孝心,赶紧起来去坐着吧。”
宋时莺心里松了口气。
想着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请安着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宋时莺坐在角落里,时刻不敢放松身体,背脊紧绷,保持着良好的仪态。
她人微言轻,在这种场合,最好当个隐形人,绝对不能参与进去。
听着几房的大娘子们,同老祖宗说话,无疑都是一些内宅琐事,这也不算是什么,无聊就无聊吧,好歹过一个时辰,她就能回去了。
问题是。
今日各房哥儿也都在。
她哪怕已经把头低的没法再低了,都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眼神。
宋时莺有些如坐针毡。
不能拔尖,不能拔尖……
宋时莺在想,要是她现在是鹌鹑就好了,就可以抱着脑袋悄悄溜走了。
人在觉得某个时刻特别漫长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发散性思维,好似这样就能够把时间熬过去,宋时莺此刻便是如此。
这么想着的功夫。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小公爷,你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小公爷?
宋时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过去。
帘子被掀开。
高大的身躯略一矮身进来,带着外头淡淡的潮气,丫鬟在一旁,接过谢观玉的墨青大氅,露出里面穿着的玄色暗纹锦袍。
男子长身玉立,偏又带着几分武将的气势如山,还真是一下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其中自然包括宋时莺。
不得不说。
谢观玉的皮相实在是出色,听说像昭阳公主,而昭阳公主就是出了名的美人,生下的独子便顺理成章成了汴京城里的第一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