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林京趴在床上平复呼吸。
周霁川靠坐在一旁，视线懒懒地停在她白而浅的腰窝。
“怎么还掉金豆子了，爽的？”
“……闭嘴！”
她刚才被磋磨狠了，鼻音明显，凶起人来毫无杀伤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霁川难得听话，换好衣服出去了。
十分钟后，林京捂着小腹去餐厅。
郑嫂早就回楼上了。
周霁川矫情惯了，当初定下这间大平层做婚房，还顺带买了上面一层，生怕被人吵到他金尊玉贵的耳朵。
在床上折腾太久，林京饿过劲了。
她想吃几口苦瓜酿肉再去睡，结果一回身，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残骸。
“……”
又不是带回来给他吃的。
真能找茬。
林京胃口清零，回主卧时路过书房，周霁川正在里面打电话。
今夜降温，月色却出奇的好。
他倚在桌边，肩背锋挺，腰身细窄，两条腿一曲一直，垂落的右手指缝还夹着颗快燃尽的烟。
哪怕是在帅哥云集的榆城，周霁川的容貌身段也是最出挑的。
林京站了一会，心里说不出的恍惚。
周霁川年少时最讨厌烟味，总冷着脸，戴着一副晶薄的金丝眼镜，话也少的可怜。
所以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嫁给了曾经的白月光。
坏消息：白月光变成饭粘子了。
她咀嚼了半个月，实在是咽不下去。
难为周霁川了，居然能从清冷寡言的白衣少年，长成她生平最讨厌的混不吝。
还是最难缠、最嘴贱、最重欲的那种。
林京低下头，用指尖碰了碰还在隐隐发痛的唇瓣，算是自己安慰自己。
虽然光阴如斧，把如今的周霁川砍成了另一幅鬼样子，但好在不幸中亦有万幸。
她早就不在乎他了。
从主卧传来的关门声不大不小，刚好被手机那端的人捕捉到了。
“周总，怎么了？”
周霁川收回余光，捻灭烟，嗓音淡得像兑了水。
“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
蒋琮是周霁川用了三年的生活助理，听说他在开会的途中突然离开，还是亲自开车回的家，想问问是否有特殊情况。
谁知周霁川听完，哂了声。
“我想家了，不行吗？”
“……”
蒋琮听明白了，又说：“对了周总，分公司那边今晚要聚餐。”
周霁川：“你属马的？”
蒋琮不解但老实。
“周总，我属牛。”
“属牛怎么还放马后炮。”
“……”
挂断电话，周霁川回到主卧，林京正在整理落地衣架上的风衣。
这是她自小的习惯，睡前要把隔天穿的衣服准备好。
林京听到了脚步声，知道他在身后。
“看什么？”
“看你身材好，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
“你老公明天要穿的衣服呢？”
林京听不惯他这种颐指气使的腔调：“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花多少钱雇的我？”
“一千七百万，一次结清。”
林京顿了下，知道他又在暗讽自己，索性一口回绝：“不够。”
周霁川挑眉：“这么嚣张呢。”
林京心虚地抿了抿嘴唇。
这段婚姻里，她自始至终都处在下风。
毕竟两人是接济式联姻。
家里破产后留下的那一千七百万债务，就是她放弃自由，答应嫁给周霁川的前提。
但泥人还有三分血性。
缺德的，连苦瓜都不许她吃。
林京想了想，学着他的语气：“是啊，你没听说过，这年头欠钱的才是祖宗，你一次性结清又怎样，开通了VIP还有SVIP呢。”
她说着往外走，只是中途又被周霁川从后面抱住。
他锁住她的手，像是不满，轻轻咬她白皙的后颈。
“这么会说，怎么在床上一声不吭？”
林京被磨得双腿发软。
这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钻研她的身体，她的每个敏感点他都烂熟于心。
真够厉害的。
居然敢说他当时也是第一次。
鬼才信。
林京从他怀里挣开，勾回垂到小臂的肩带：“床单湿了，你自己换，我去次卧睡。”
门再次被关上。
这回是周霁川被留在了里面。
林京累坏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睁眼时郑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算着时间，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郑嫂端着碗筷过来，见她咬着个小笼包准备出门，忙问：“太太，您不吃早餐了？”
林京摇头，转身时险些撞上一堵肉墙。
周霁川穿着灰衣黑裤的家居服，刚睡醒的头发松密柔软，微眯着眼，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要去上班？”
……不去上班难道去上学吗？
林京左手风衣右手包，扬了扬下巴，示意现在不方便说话。
但周霁川似乎会错了意。
他伸手取走包子，然后明目张胆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
林京忍了，绕过他去门廊换鞋。
“闹钟没响，要迟到了。”
“下次换个铃声。”周霁川口吻冷淡，“叽里呱啦的吵死了，我在主卧都听到了。”
林京微怔，想通后连头都懒得抬。
合着是这条臭狗所为。
她还以为新换的手机出问题了。
“你既然能跑来次卧关闹钟，就不能顺便把我叫醒吗？”
周霁川浑不在意：“有问题吗？”
林京能有什么问题，微笑着抬头，同时在心里骂了句脏的。
周霁川：“笑这么漂亮干嘛？”
“……”林京撤回一个微笑，“你的脑袋是被虫子蛀空了吗？”
她扔下这句就出门了。
周霁川没动，站在原地吃完包子，又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我也要迟到了。
郑嫂回头，见他拿起昨晚随手放在岛台上的车钥匙，脸上满是无奈。
“您也不吃早餐了？”
“嗯。”
“那您好歹换身正装啊。”
“我赶时间。”
待周霁川离开，阔大的平层里只剩下郑嫂一人，她对着空气摊摊手，忍不住嘀咕。
“你一个总裁赶什么时间，真够黏人的，怪不得太太烦你。”
-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出了小区，期间无论谁超过谁，始终都同路。
红灯时，林京看向右侧的黑色宾利。
主驾车窗完全落下，轿厢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周霁川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撂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轻敲，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林京被抢了包子，在心里许愿。
要是有好心人路过冲他啐口痰就好了。
半分钟后，红灯转绿，夫妻俩总算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天高云淡，初秋的榆城透着丝丝凉意。
进入公司大堂，前台小胡连忙放下手头工作，笑着起身：“早上好啊林总监。”
林京冲她轻轻颔首。
设计部在七层，电梯门打开，几个小职员看到她立刻停止了嬉闹。
除了周扶音。
身为周霁川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上周才被塞进自家分公司实习，见到林京不叫嫂子，反而扬着下巴嗳了声。
“竞品的分析报告你看了没？”
林京昨晚就看完了，周扶音不客气，她也没义务惯着。
“分析的够烂，连最基本的页面跳转逻辑都没弄清楚，明早重新交一份给我。”
周扶音被呛了下，明显不服：“什么啊，我就是来公司玩玩的，你干嘛那么严格。”
不满意就自己分析。
指挥谁呢。
话落，整个办公区针落可闻。
半个月前，林京顶着总裁夫人的名号空降分公司，一向不给任何人面子，也就周扶音敢这么和她说话了。
婚结的急，林京对这位小姑子印象不深，左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熊孩子。
“来玩的是吧。”她淡漠道，“那今天的工资你也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