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音狠狠一噎。
第一次和名义上的大嫂交手,下马威不成反被制裁,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林京音调降低:“你再瞪我一下试试?”
“……”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周扶音怕大哥,这会又有点怵嫂子。
她转开脸,硬着头皮咕哝:“敢扣我工资,就不怕我哥知道。”
林京走向斜对面的独立办公室,无所谓的态度。
“那就抓紧时间去告状,你没有你哥的电话号码吗?”
周霁川是周霁川,周扶音是周扶音。
自己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即便现在虎落平阳,她最多也只能容忍一个姓周的骑在自己头上。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周扶音的气势跟着回来了:“你……你一大早的吃枪药了啊!”
她没敢大声,担心里面真的听到。
“哎呀,你跟她生哪门子的气。”
有人在后方小声嗤笑:“谁知道这女的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嫁给周总的,一个虚有其表的花瓶而已,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林京?
听都没听说过。
莫名其妙地就领证了。
要不是上市集团的高层不好对外隐瞒婚姻实情,谁会知道她?
周总可是榆城商圈说一不二的人物,连个婚礼都不办,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周扶音听到了,眼神古怪地看过去。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啊?”
“我看是你太拿自己当盘菜了吧,我是我哥的妹妹,她是我哥的老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议论我们周家的私事!”
说话的脸色一讪:“我不是……”
周扶音不解气,打断她:“还有,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她没能力,与其说林京是虚有其表,不如说你是井底之蛙!”
想套近乎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姑嫂拌嘴,还轮不到外人瞎掺和。
到了开放式办公区的尽头,周扶音面对落地窗拨了个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周霁川的声音。
“有话快说。”
知道云擎那边一早一晚都要开会,周扶音不敢耽搁,将事情原封不动的复述。
“服了,就知道甩脸子。”
对面半天没接茬。
周扶音检查了一下通话界面。
“哥,你还在吗?”
“跟你甩一天脸子怎么了?”
周扶音:“?”
周霁川轻轻哼了声:“我被她甩了十几年脸子了,我跟你抱怨了吗?”
周扶音:“……”
周霁川又交代:“以后这种事跟我告状没用,我也怪怕她的。”
通话结束,他将手机撂在会议桌上。
对面的一众高管面面相觑。
周霁川是什么人,榆城二代圈子里的翘楚,不光行事稳准狠,性格也混的独一份。
居然有人敢给他脸子看?
但普天之下就没有员工不喜欢看老板吃瘪的,尾座的隋经理止不住偷笑。
“笑什么呢?”
“……”
被抓包,隋经理掀眼。
周霁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隋经理是年前才从云擎市场部调去分公司做一把手的,每早例会回来点卯。
他讪笑应对:“没什么,星域的新项目进展的很顺利,我正要和您汇报呢。”
“是挺顺利。”周霁川话里有话,“半个月团建两次。”
隋经理笑容僵住。
“经费这么足,怎么不往云擎回拨点?”
“周总我……”
“你什么你?”
“……”
见他埋头认栽,周霁川话锋一转:“林京怎么没来?”
隋经理一怔,心说你的老婆你问我?
何况林京原本也不用来啊。
“上午要面试个程序员。”他还是如实相告,“得林总监亲自把关才行。”
“敲代码的,还需要设计总监面试?”
“UI前端不分家嘛。”
不愧是老油条,回答的滴水不漏。
周霁川扯唇,中性笔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两个来回,硬戳出个漏洞。
“借口,我看就是星域内部最近太散漫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回去。”
“……”
蒋琮进入办公室时,一身家居服的周霁川正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仔细听,似乎还在哼歌。
蒋琮微微蹙眉。
楼下传的那么邪乎,但看这样,也不像心情不好啊。
他将袋子放下:“周总,衣服给您取来了,要现在换上吗?”
“嗯。”
衣服是蒋琮按照他平时的穿衣习惯选的,深色西装搭配亮色领带,正经中又不失闷骚。
但周霁川只换了西装,没有要系领带的意思。
蒋琮看了看:“您不系领带了?”
周霁川:“我不会。”
蒋琮:“我会。”
周霁川正调整腕表,闻言,凉幽幽地瞥他:“你真的会吗?”
蒋琮改口:“我不会了。”
没提前接到总裁要来视察的消息,电梯门打开,出现在隋经理身后的周霁川打了星域设计部全体员工一个措手不及。
男人单手插兜,衣领微敞,几缕碎发遮住深挺的眉骨,瞧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周、周总好。”
众人争先恐后地站起。
工椅和地面蹭出刺耳的响。
唯独周扶音欣喜若狂,小学生一样把手举高高:“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周霁川无动于衷,两条长腿迈开,路过妹妹时将她的手按下,径直进了总监办公室。
看到他,林京也傻眼了。
周霁川是鬼吗?
怎么走到哪跟到哪。
她放下喝到一半的酸奶继续工作。
估计是周扶音告状了。
做哥哥的,特地跑来教训她。
谁知指尖刚搭住键盘,迎面飞来一条做工精细的横纹领带。
“辛苦林总监了。”
“……”
林京气笑了。
从云擎十里迢迢的赶来星域,就想出这么个损招?
她冷声拒绝。
“我没时间拴狗,找蒋琮去。”
“蒋琮不会。”
“他可是你的生活助理。”
“我并不想让他过多插手我的生活。”
“……”
算了,和嚼不烂的周霁川争辩无异于浪费生命,不如赶紧把人打发走。
林京缓好那口气,拿起领带,勾了勾手指示意男人过来。
周霁川在这事上一向吹毛求疵。
当然,多半是故意为难。
今天却破天荒的放宽要求,就那么垂着眼,盯着她细白的手。
他不喜欢香水,却对林京手上的味道情有独钟。
前调是白桃,像刚剥开的鲜果,后是类似茉莉的皂香,给人一种柔和的安全感。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护手霜。
周霁川眼珠下移。
林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管做什么都力求最好,即便是被强迫的。
动作干脆利落,表情不苟言笑。
估计这会正在心里骂他。
正系着,头顶落来不明意味的轻哼。
林京本能掀眼,猝不及防撞进男人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里。
她莫名其妙:“你哼什么?”
或许是错觉,映在周霁川眼底的晨光倏地散掉了,他拉开她的手,自己将领带推到合适的位置。
随后轻拧唇角,又哼了声。
“没什么,你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