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废太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京都。
赏花宴上,不少官眷都在低声议论此事。
“这两日可真是不太平,陛下不知因何事恼了太子,半点风声没听到,气的在早朝上就废了太子。”
“太子惊才绝艳,又是先皇后的独子,从前最得陛下欢心,谁能想到会落的如此下场。”
“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不少仇家吧,这次失踪,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废太子是死是活还不得看陛下的意思,听说已经失踪两天了,陛下都没发话让人去查,竟是放任不管了……”
“朝阳公主,您来了。”
说话的是镇北将军府的三姑娘林栖,一边还站着一言不发的太傅家千金傅云柔。
沈岑雪自那件事过后就很少露面,这次却是头一遭设宴。
林栖嘴上恭敬,却带着身边的妹妹们和不动声色的和沈岑雪拉开了距离。
傅云柔也不着痕迹的皱起眉,言行举止挑不出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些轻视。
虽然朝阳公主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但一直不怎么得宠,且名声也不好,他们家门第清贵,父母耳提面命不得与她过多来往。
她自己也不喜欢沈岑雪这妖妖娇娇的劲儿。
“不用多礼了,”沈岑雪把这一行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好似担忧的问道:“二皇兄怎么会失踪了,在哪失踪的?”
东宫一废,谢景珏按序便是二皇子。
林栖道:“就在京郊,皇上命废太子立即出京,前去祖祠守灵,御林军想走水路,刚坐上船,岂料风浪太大,直接翻了,眼下正是涨潮的时节,只怕是凶多吉少。”
“父皇派人去找了么?”
傅云柔这时开口了:“没有,有御史上奏,皇上却像是没听见,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触怒龙颜。”
她脸上的伤心不是作假。
谢景珏当了京城贵女们多少年的春闺梦里人,傅云柔更是皇上有意指他的太子妃,若无意外,两人这个月就该定下亲事了。
“朝阳公主,你心地善良,二皇子早年醉酒说的那些话都已经过去了,想来你也不会计较,你好歹也叫他一声皇兄,不如你去向皇上求求情?”
刚才还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龙颜”,现在就让她去求情。
这个傅云柔真把别人当傻子不成?
她一点都不心地善良,她记仇的很。
沈岑雪来这是为了确认她那便宜父皇的态度,绑了谢景珏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但不绑他难解她心头之恨。
那天说来也巧,她是准备到了岭南再动手的,但恰巧翻了船,竟将谢景珏一个浪送到了她面前。
这就是天意。
沈岑雪暂时离席,林栖的妹妹问道:“朝阳公主和二皇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一点小事而已,二皇子殿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和友人喝酒,不知席上是谁提到了朝阳公主,从前朝阳公主可是公认的京都第一美人,席上有人不曾见过朝阳公主,就问二皇子殿下是否属实?”
“二皇子殿下就说了一句‘妖媚过甚’。”
傅云柔接话:“这么点小事,我看朝阳公主还记仇呢,方才我让她帮忙,她好像对我翻了个白眼。”
沈岑雪可不觉得这是小事。
他们都以为太子的仇家都是朝堂上的敌人。
哪里会在乎一个公主的愤怒。
-
沈岑雪自那晚离开后,连着两日没有来找谢景珏。
这期间,谢景珏不是没有尝试过离开。
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今日公主府很热闹,谢景珏被关在侧殿里,依稀能听到姑娘们的谈笑声。
这时,门开了。
沈岑雪的贴身侍女走进来:“公主说了,请你去前面见客,玉公子请跟奴婢走一趟。”
谢景珏表情冷淡,并不搭理。
“公主说了,若是您不肯走,那便让人绑过去。”
谢景珏冷笑一声,眼里透着一股厌恶。
离宴席越来越近,侍女却拐了个弯,在假山处停下,拿出一柄钥匙。
……
假山不远处,几个女子正在掩面哭泣。
傅云柔也在其中,她红了眼眶,“二皇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若是殿下能平安回来,我就算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谢景珏还是太子时,便有无数女子趋之若鹜,他是历来储君里少有的俊美,能文能武,又洁身自好,不近女色。
如同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只要见过他的女子,无一不是芳心暗许。
当初宫里传出遴选太子妃的消息,各家几乎争破了头,差点在上朝时打起来。
这些大臣的闺女自小听着谢景珏的名声长大,早已将他视作神祇。
即使现在他落难,生死不明,依旧能牵动无数芳心。
也不知道现在的谢景珏听到这些话感觉如何?
沈岑雪瞥了一眼旁边的假山。
花圃边溪水环绕,鸟语花香,假山是由太湖石堆叠而成,足有屋檐那么高。
中间早已经被她派人挖空。
很久之前,沈岑雪就想在这群思慕谢景珏的女子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
什么高岭之花不可亵渎,什么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她要让他知道,他根本不配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朝阳公主,您在看什么呢?”
沈岑雪毫不避讳,让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假山看去,“你们瞧,天快黑了,这轮太阳恰好卡在枝头上,是不是别有韵味?”
谢景珏已经在里面了吧?
“果真,公主好眼光。”
“这座假山布置的真美。”
沈岑雪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睫凝着泪,“我有些累了,先去歇一歇,你们先赏着花,可别拘束。”
众人齐声:“是,公主。”
沈岑雪走到假山阴影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