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珏微微睁开眼,表情极其不善。
沈岑雪见状,“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就有兴趣了?”
废太子之事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其原因之一就是牵连甚广,上到太子太傅,下到地方官员,几位与谢景珏相交甚好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齐阳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位。
沈景珏十三岁入军营,与端阳侯世子齐阳私交甚笃。此次不仅端阳侯爵位被削,其子齐阳也因莫须有之罪流放。
谢景珏落水后,齐阳亦是下落不明。
“说起来父皇真是狠心,他当年厚爱齐小将军,如今却一心置他于死地,可是,我的太子哥哥,岑雪觉得他是被你连累的,你觉得呢?”
谢景珏声音沙哑,干涸的喉道犹如火烧:“他在你手上?”
“有好几批人同时在找他,不过本公主运气向来不错。那日齐小将军和一群乞丐躲在破庙里,是我的人先找到了他。”
“你为何派人去找他?”
沈岑雪道:“当然是为了你呀,太子哥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比外面的那些女子更在意你,甚至愿意为了你冒险从那些人手里救下他。”
谢景珏沉默了一会,目光仍旧阴沉:“我与你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其他人?”
“太子哥哥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沈岑雪话音一转:“不过太子哥哥要是继续惹我生气,那我可能就不想当好人了。”
谢景珏深吸一口气:“你想如何?”
“我想要的很简单,你只要乖乖听我话,等我玩腻了,就会放你离开。我也不可能关你一辈子,”沈岑雪也不再卖关子,托腮道:“那句‘妖媚过甚’是你一年前说的,那就以一年为期吧。”
沈岑雪深知谢景珏软硬不吃,他本就郁结于心,又失了圣宠,绝食未必没有求死之意,她也不想玩脱了。
她也并非想要他性命,只是想像他当初羞辱她一样,羞辱回去罢了。
要是死了,可就少了很多乐趣。
“一年足够我腻了,太子哥哥好好想想吧,你要是答应了我,这一年里就不能违背我的任何要求,随叫随到,齐小将军那里,我也会保护他的安全。”
谢景珏冷冷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岑雪笑眯眯地开口:“有啊,你可以选择不答应,那我就把齐阳丢出去好了,不过他落水之后受了伤,我找到他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
“一年。”
谢景珏终于开口,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可以答应,但你要证明齐阳在你手里。”
沈岑雪笑了笑,有些跃跃欲试,“那你先把羊肉羹喝了。”
谢景珏皱眉。
太子的喜好,宫中人尽皆知,谢景珏不喜荤腥,日常也吃的清淡。
但他此时只是略一停顿,便从笼子的小门处端了过来,慢慢吃完。
看谢景珏吃饭是一件颇为享受的事情,在此之前,沈岑雪从未想过怎么会有人连吃饭都这么赏心悦目,矜冷疏离。
沈岑雪拿出一枚玉佩递给谢景珏,“这是从齐阳身上找到的,他既是你好友,你应该认得?”
这块玉佩是齐阳的母亲留给他的,他从未离身过。
谢景珏没再说话。
下一刻,金笼上的锁被打开。
沈岑雪解了外衫,往寝榻走去,声音愉悦,“过去躺着。”
谢景珏眉心紧紧拧起,答应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比他想象的更为艰难。
沈岑雪的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件玩物。
“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后杀了你?”
沈岑雪在他面前展露出妩媚诱人的身段,声如珠玉,如同一颗诱人采撷的白桃儿,漫不经心的开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
沈岑雪的营帐外,几名贴身侍女站在一旁候着。
秋狩还未正式开始,今日只是第一日,诸位皇子公主请过安之后,就各自散去。
谢瑾暖害羞跑开后,过了小半个时辰,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点心,噔噔噔地跑来。
“皇姐可还在里面?”
侍女吓了一跳,眼神有些飘忽,“六公主,殿下已经休息了,您还是明日来找她玩吧。”
谢瑾暖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笑着嘱咐侍女将点心端进去。
此时营帐里忽然传出一道闷哼声。
“是皇姐的声音吗?”谢瑾暖有些疑惑,听着好像有些不像。
侍女的脸已经有些红了,“殿下近些时日睡得不大好,许是梦魇了。”
谢瑾暖点点头,转身离开。
浑然不知这营帐内是怎样一番活色生香。
榻上空间宽敞,男人体型高大,靠坐在床头,不着寸缕,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被褥掉在床下。
沈岑雪手里拿着画笔,兴致勃勃地作画。
无视男人冰冷的表情,她四下端详,用笔头敲打他的动作,反复斟酌才落笔。
“既然太子哥哥不肯为我作画,那就换我来为太子哥哥作画好了。”
沈岑雪笑道:“这样似乎也不错呢。”
谢景珏偏过头道:“闭嘴。”
沈岑雪捕捉到他耳后根泛起的一层薄红,心里有些诧异,但也不点破,一会人恼羞成怒了。
足足画了一个时辰她才停下。
谢景珏看到她收笔,立刻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
那架势像是在防流氓。
沈岑雪无语,想颇为挑剔地开口怼他两句,但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居然没有找到任何不好的地方。
她的太子哥哥是男人中的极品呢。
她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