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厌恶的神情,她不知道在他脸上看过多少次。
沈岑雪觉得有点好笑,他对她的气息这么敏感吗?狗鼻子还真灵。
但不出意外的,沈岑雪很轻易的就将他扶了起来。他似乎想要去钳制她的手腕,但在蛊的作用下变成了轻抚。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在少女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根根明晰的青筋,充满着男人的力量感。
沈岑雪开始给他喂药,用白玉瓷勺撬开他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珏才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涂着淡粉丹蔻的手,葱白无瑕,如同美玉,正握着瓷勺往瓷碗中搅拌着什么,赏心悦目,阳光透过棱窗照在她微蜷的手指上,晶莹剔透。
仅仅是一双手,就让人想到了神妃仙子。
谢景珏尚未完全清醒,目光在这双美手上停留。
身边突然响起少女戏谑的笑声:“太子哥哥,我的手好看吗?”
谢景珏顿时黑了脸,顺着这双手看上去,那张绝美精致却又冷淡恶劣的脸不是沈岑雪又是谁?
他冷声,声音里夹杂嫌恶:“你又想干什么?”
说完,他警惕地看着沈岑雪手里的碗。
沈岑雪无奈地舀了一口漆黑的药汁,当着谢景珏的面舔了一口。
谢景珏一时不防,看到一条鲜红娇嫩的小舌头自檀口伸出,呼吸不由得一滞,随即胸口的怒意更甚。
荡妇。
“瞧你那眼神,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当人,跟个病人做那档子事,”沈岑雪道:“放心吧,这药很干净,是你刚刚晕过去后,大夫给开的药。”
“没有下毒,刚才我喂你喝了那么多,要是有毒,你早就毒发了。”
沈岑雪说着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同理,若是那种药,那你现在早就控制不住了。”
谢景珏的脸更黑了,眉目阴沉,仍旧惜字如金。
“我不喝。”
“你必须喝,你不喝的话,怎么和我去秋狩呢?”
谢景珏皱起眉,“秋狩?”
沈岑雪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点头。
大雍朝皇室每年都有狩猎的习俗,春狩或是秋狩,今年天气冷得快,皇帝便下令提前,文武百官凡三品以上,家眷皆可随同出狩。
“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他发现?”
沈岑雪不以为然:“秋狩要去好些天,把你放在府上,我才不放心,父皇整日汤药不离身,最近又纳了几个年轻的妃子,哪有时间管我?”
谢景珏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岑雪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或许是知道反抗改变不了什么,谢景珏在她递来勺子的时候,将碗夺了过去,一口气喝了。
“这才乖嘛,玉奴。”
谢景珏眼神幽暗,闭上了眼,转过身去。
沈岑雪放下药碗出去,到了主殿,方才将派出去的侍卫叫上来。
“如何?有消息了吗?”
侍卫道:“回殿下,在青州码头,有渔民看到了那位小将军,但目前找他的人太多,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有消息就好,继续找。”
侍卫领命下去。
沈岑雪又叫来侍女,眼神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笼子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沈岑雪立刻让人将笼子抬上来,几个侍卫很快把一只金笼抬到了沈岑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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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失踪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皇帝的心情。
不仅提前开始秋狩,且这一次的规模比往日更加庞大,皇帝这几年屡屡在周国受挫,此次秋狩集结了不少塞北归降的部落,开始前有盛大的祭典。
宫内妃嫔、皇子公主,王公大臣和丫鬟仆役,禁军侍卫的营帐一圈圈分散开去拱卫王帐。
沈岑雪的帐篷就设在王帐附近,这日刚安置好,外面就传来几声犬吠,似乎有小孩子的声音。
她走出去一瞧,发现是六公主谢瑾暖正抱着一只狸奴,瞪大了眼睛往她的帐篷后看。
谢瑾暖刚刚四岁,长得玉雪玲珑,浑身珠光宝气,却因为生母不受宠的缘故,性格有些腼腆。
见到沈岑雪,谢瑾暖立刻笑眯起眼,高兴都写在脸上了,但也只是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皇姐。”
沈岑雪笑了笑:“我们瑾暖在这看什么呢?”
谢瑾暖乖乖道:“在看皇姐的金笼子呢。”
沈岑雪面不改色,浅浅笑着说:“金笼子里面关了一只大狗狗哦,瑾暖要是靠近的话,会吓到小咪的。”
少女容色甚美,浅笑弯眉的模样,极为蛊惑人心,谢瑾暖看呆了,脸红红的说:“我知道了,我不会靠近它的。”
“瑾暖真乖,姐姐最喜欢瑾暖了。”
谢瑾暖开心极了,很快就把金笼子忘在脑后,“我也……我也最喜欢姐姐。”
沈岑雪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瑾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跟个小番茄似的,羞涩地跑远了。
绿环道:“公主,六公主是看到玉公子了吗?”
沈岑雪并不担心:“不会,这小丫头最喜欢他了,要是真看到他,早就揭开布同他玩了,没想到这次帐篷挨着小六,原本我想将他留在栏里,但现在看来,还是送到我帐篷里比较好。”
绿环点头:“公主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侍女尽数退下后,一名眼熟的侍卫进了沈岑雪的帐篷。
沈岑雪道:“这次又没下落?”
侍卫道:“回殿下,不负殿下所托,我们昨日已经成功找到了齐小将军。”
沈岑雪眼神一亮,“人安置好了?”
“是。”
沈岑雪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侍卫一一回答后,她便挥手让侍卫退下领赏,自己则等在帐篷里。
没过多久,罩着白布的笼子就被送到了她寝帐里。
就安置在她的睡榻旁。
金笼大概有半人高,通体用黄金打造,开口处挂只有一把金锁,镶嵌着白玉,美轮美奂。
笼底铺着绒毯,可供两人平躺。
谢景珏就靠在金笼上,身材颀长,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即使落魄,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看上去卓尔不群。
当年皇帝带着太子泰山封禅,太子俊美无俦,谈笑间,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极有距离感,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万众瞩目,恍若天人。
那时候的谢景珏可曾想过,有一日会掉下神坛。
“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不饿吗?”
沈岑雪手里拿着一碗羊肉羹,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香气,鲜香浓郁,勾得人食欲大动。
谢景珏仿佛没有听到,没有任何反应。
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自从把他装进笼子,谢景珏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别说药了,连一口饭,一杯水也没有喝过。
沈岑雪不紧不慢地先用完一碗羊肉羹,净了口,才道:“本公主近日想吃扬州的桃花酿,派了几个人去寻,谁曾想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太子哥哥,不妨猜猜是谁?”
静默。
“太子哥哥可真是无趣,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多女子喜欢你,”沈岑雪笑盈盈道:“既然你不猜,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是……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