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没有任何回应,在他怀里乖巧的睡着。
呼吸均匀,像只有脾气的小刺猬终于卸下了防备。
王平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想把她挪到沙发靠垫上,自己起身。
但他刚一动,谢绾的手指立刻收紧,胳膊一起环住他的腰,另外一只依旧攥着衣摆。
好看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是做了噩梦。
王平忍不住伸手描摹她的脸,眉眼、鼻梁、唇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白茶清竹的味道,清润、温软、干净。
他闭着眼,一脸满足,这香味他从谢绾进门那一刻就闻到了。
然后他睁开眼,因为俊脸已经烫的让他心慌。
“小仙女真的很好闻啊!真是一幅绝美的油画。”
“可惜,我的小仙女,怎么就变成小捞女了呢!”
他喃喃自语,别开视线,看到了她包里散落的检查单和试纸片。
王平盯着这些东西,嘴角往下瘪了瘪。
“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真的打算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男人?”
“小捞女,你的胆子,肥嘟嘟的啊!”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谢绾,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错。”
“现在,好像更有意思了。”
他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侧过身,让谢绾靠得更舒服一些。
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
画面里,谢绾亲密的黏在他怀里,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王平的手揽在她背后,侧脸贴着她的发顶,眼神很深,嘴角微微弯着,按下了快门。
照片他很满意,盯着看了一会儿,快速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靠回沙发感觉浑身舒坦,闭着眼,想要缓缓。
怀里真实的触感,混合白茶青竹的香味,以及慢慢上来的酒劲儿,眼皮开始变沉。
他居然有点困了。
王平猛地睁开眼。
不对啊,他明明酒量很好。
这种程度的红酒,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而且他应该根本睡不着才对。
王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他今天笑的次数太多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了。
他再次抽出手机,给江青峰发了一条短信。
【计划有变。】
发完,他把短信删掉,又点开相册,把刚刚拍的照片存进了双层加密相册。
他再次看向谢绾,眼神比刚才更深了。
“真期待明天啊!小捞女。”
“那就晚安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往谢绾的方向挪了挪,往后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酒店楼下。
顾锦熙坐在她那辆粉红色的兰博基尼Urus车里,手机屏幕的光,晃得耳朵上的钻石流苏耳环像碎了的星河。
她正低头翻着和谢绾的聊天记录,钻石流苏耳环也跟着晃动。
最后一条消息是【不错】,时间停在一个多小时前。
“真是奇了怪了。”
“绾绾怎么不回了呢?”
她嘟囔着,又发了三条,等了五分钟,谢绾还是没有回复。
“不错是什么意思啊,绾绾怎么也不说清楚,他们到底碰到没有?”
“绾绾的病怎样了?”
顾锦熙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眼睛亮了。
“对啊!”
“不错就是成了啊!”
“哈哈!”
她越想越开心,窜过去捡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999号房,今晚不许去打扰。”
“对,什么服务都不用上去。”
“楼下那几个还没走的帅哥,让他们都撤了。”
“对,全部,费用照结。”
挂断电话,她靠回座椅,翘着嘴角发动了车子。
“我的好绾绾,你终于开窍了。”
“苦尽甘来啊!”
“我顾锦熙找的男人,我姐妹儿肯定喜欢!”
粉红色的Urus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尾灯后的云A·JX666车牌号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酒店侧门的窄巷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RS7。
车身低调,没有任何标记。
驾驶座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靠窗坐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英俊的侧脸。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消息,脸色变了变。
他抬头看了看霆悦酒店最上面的落地窗,余光刚好看见了粉红色法拉利远去的尾灯。
男人没再等,直接发动车子,汇入主路,消失在了云城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酒店落地窗外已是车水马龙,谢绾被一串急促的铃声吵醒。
她皱着眉,脑袋像被灌了铅,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往后脑蔓延。
她下意识想翻身去够手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有什么**的东西,压着她。
谢绾睁眼一看,整个人裂开了。
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侧躺着。
一只胳膊环着一个男人的腰,另一只手掌伸进衣服下摆,摸着结实的腹肌,触感灼热又**。
而她的脸几乎贴在男人的胸口,更糟糕的是她的一只腿搭在男人腿上。
膝盖压着他的大腿根部,抵着某*部位,另一只脚还勾着他的脚踝。
而男人,正躺在沙发的上头,背靠着扶手,身体微侧,把她整个人拢在沙发内侧。
他的手臂礼貌的垂在身侧,没有碰她。
谢绾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手机还在响。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快速疯狂回忆。
昨晚、酒店、王平、喝酒、聊天。
他们聊了很多,她哭了。
后来她好像主动抓了他的手,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断片了!
谢绾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她从没这么失态过。
但她的病是真的好了,她更加激动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谢绾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慢慢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她的右胳膊麻了,被自己压了一整夜,又酸又胀,动一下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把胳膊抽回来,尽量不碰到王平。
来电显示:傅老太太。
谢绾整个人僵住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现在跟一个男大睡在一个酒店沙发上,凌乱又激动,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偷情被抓包”是什么感觉,虽然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她缩着手臂,轻手轻脚地从王平身上爬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王平,他没动,还好没醒。
谢绾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猫着腰溜进了卫生间,锁上门,深呼吸。
“喂,奶奶。”
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却在抖。
“绾绾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素君温和的嗓音,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奶奶吵到你了吧?”
“没有,奶奶,我也刚起。”
“今天周末,奶奶想你了,过来陪奶奶喝喝茶,说说话。”
谢绾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不急,你慢慢来,奶奶让孙妈给你留了桂花糕。”
“谢谢奶奶。”
“对了,云铮去海城出差了,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