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修长的手指，在洗手台边缘收紧了。
“嗯，他跟我说了。”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素君叹了口气，但没有继续往下说。
“等你来了，奶奶再跟你聊。”
“好。”
挂了电话，谢绾对着镜子站了整整一分钟。
傅老太太一定是知道了傅云铮带情人出差的事。
今天叫她去，名为喝茶，实为开导。
老太太是傅家唯一对她还不错的人，为了后面的事，她需要扮演好乖巧好孙媳的角色。
谢绾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王平已经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听到她出来，猛然抬起头，两人眼神刚好对上。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红血丝，清晨的一束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
长睫毛，高鼻梁，性感的薄唇，修长的手指，精瘦的腰身，每一处都透着邀请。
“你醒了。”
谢绾先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嗯。”
“那个，昨晚。”
王平低下头，手指在太阳穴按了按。
“姐姐，抱歉了。”
“昨晚我第一次喝酒，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谢绾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着头，耳根泛着一层淡红，手指依旧按着太阳穴，动作很自然，眼神也不躲。
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宿醉后懊恼的年轻大男孩。
很显然，谢绾没有完全信。
她看他低着头的样子，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的碎片。
她靠在他身上，他扶住她，她攥着他的衣摆，他低头看她。
再后来，她就彻底断片了。
但她记得他呼吸很稳，扶她的时候手也没有抖。
怎么都不太像一个第一次喝酒的人。
“你手机呢？”
谢绾直接开口问。
王平抬头看她，顿了一下。
“在口袋里。”
“给我。”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解开锁屏递过来。
谢绾接过去翻了翻，通话记录里没有异常。
微信里只有几个看起来像同学的群聊，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发的。
【哥们儿你那个兼职，到底靠谱吗？】
相册里是一些画的素描，以及几张球场的照片。
联系人名单只有十来个名字，看起来毫无破绽，俨然就是一个普通体大男生的手机。
谢绾甚至查看了加密相册，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很好，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
趁她翻手机的空档，王平看向谢绾的眼神犀利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纯模样。
她把手机还给他，语气很轻松。
“行。”
王平接回去，低头锁屏。
“姐姐，你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
“那姐姐为什么还让我待在这儿？我们可待了整整一晚上！”
谢绾没有回答，脑子里快速过了很多事，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坐回沙发，转身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翘起了二郎腿，仰头盯着王平。
“这里有五十万。”
“我包你，六天！”
谢绾挑挑眉头，语气很平，像在谈一笔合同。
“你考虑一下。”
既然让她遇上了，这么好的训练素材，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对面的王平沉默了，他看着茶几上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镇定自若的谢绾，缓缓开口。
“姐姐高看我了，我六天值五十万？”
“我说你值就值，放心，我不会噶你腰子！”
听到这，王平嘴角忍不住上扬。
“当然，这一点我信姐姐。”
毕竟，他或许更像会噶腰子的人。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那张卡，在指间转了一圈。
“六天，从今天开始算？”
“从昨天开始。”
“我需要做什么？”
“让我开心就行！”
听到这，王平再次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谢绾有些看不懂那个眼神，但她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好，姐姐，我尽力！”
谢绾呼吸有些急，上下打量着他优越的身材和俊朗的脸，很满意，举起手机摇了摇。
“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下午我把正式合同带过来，你签字。”
“先加个微信，地址和时间我v你！”
“好的。”
他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好友申请通过后，他看到她的头像。
一张木质手工台上，放着一只精致的提花刺绣鲸鱼照片。
鲸鱼？
他盯着那个头像多看了一秒，心里莫名觉得亲切。
“你洗个澡再走。”
谢绾边说，边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弯腰穿鞋。
王平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弯腰的倩影。
她穿好鞋，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午见。”
“下午见，姐姐。”
门关上了。
王平在沙发上慢慢坐直，气场一点点又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五十万的卡，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谢绾从酒店侧门走出来，裹着昨天的外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街角，王平侧过身体，把卡揣进兜里，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布艺鲸鱼头像。
谢绾的微信名：Alice，朋友圈简介：52-Hertz Whale。
“52赫兹鲸鱼么，52 Blue？太有意思了！”
他在Alice后面，加了姐姐两个字。
“六天。”
“五十万。”
他又看向窗外的车流，声音很轻，尾调带着明显的愉悦。
“小捞女，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想起刚刚谢绾查他手机的一幕，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居然这么谨慎！”
他把手机丢进口袋，拿起帆布包，余光瞥了一眼沙发。
谢绾刚才窝了一整夜的位置，皮面上还残留着一点凹痕和一根极细的黑色长发。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根头发拈起来，在指尖绕了一圈。
“怎么办？Alice姐姐，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听到这，王平一边摇头，一边扶额笑了起来。
两小时后，谢绾换好衣服，坐在驾驶座上扶额，看着前方车流，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开的是辆墨绿色捷豹XJ，四年前的老款，谢家家主谢涛去世前给她买的最后一辆车。
捷豹在云城不算稀罕，但这款车漆颜色是定制的，全云城现在都不超过三辆。
车况很好，保养得也仔细，她一直没换。
比起傅云铮车库里那些每年一换的限量款，这辆车安静又低调，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显眼。
谢家原本在海城也算豪门，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慢慢衰败了。
原来的谢绾是谢梁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生母早逝，从小体弱多病，鲜少露面。
八年前，顾锦熙把沈彤整容成谢绾的样子，而原本的谢绾在同一年病故了。
三年前，谢梁一家人出国旅游，私人飞机出了事故，全家除了国外上学的谢绾，无一人生还。
从此，谢家不算富裕的遗产全落到谢绾手里。
而沈家早年秘密存了一笔钱在海外，也通过顾锦熙的手给了谢绾。
现在的谢绾，虽说远远比不上傅家和顾家，但她也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