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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沈明灼的意料，她的亲生母亲，传闻中对沈归堇这个冒牌货宠溺有加的伯府夫人，竟然对她十分温柔。
刚刚见面，端庄的夫人就抱着她落泪许久，还说要不是身体不好，一定会亲自去接她回来。
知道了之前丫鬟羞辱的事，又是愧疚道歉，又是惊怒交加，说一定会给她交代。
这让沈明灼对伯府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还以为那沈归堇如此嚣张，是有其他人做后台，没想到她的嫡亲亲人，都对她不错。
夫人的真心，也让沈明灼的态度软化下来，和夫人聊了许久。
只是对沈归堇的厌恨，让她不动声色地各种卖惨，对比沈归堇的锦衣玉食，越发显得可怜无比。
“这些年辛苦你了，”伯夫人拿手帕擦着眼泪，目光柔得能化出水来：“往后，你就是我永昌伯府的千金，再不能叫任何人欺了你去。”
沈明灼：“那沈归堇呢？”
伯夫人眼神沉了沉，呵斥丫鬟：“怎么还没把那逆女叫过来？”
是不是她往日太过宠溺对方，才让对方变得这样嚣张跋扈？
可怜她的明灼，受苦这么多年。
今日不管于情于理，都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沈归堇！
丫鬟回道：“夫人，奴婢去到后，远远听见四小姐在哭，然后三少爷的人拦住奴婢，说等下三少爷会亲自过来解释。”
伯夫人惊了惊：“哭？”
“是，哭得十分撕心裂肺，有洒扫丫鬟说，三少爷撞门进去没多久，府医就过去了，端了一盘血水出来。”
“什么？”这下，伯夫人更震惊了。
见血了都？
玉儿这是做了什么？上家法了？
沈明灼也很是意外，虽然沈知玉承诺了给她说法，但她也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见过母亲。”
正说着，沈知玉刚好从外面进来，他先是恭敬行了礼，又和沈明灼打招呼：“明灼妹妹。”
一见到两人如今的状态，他就知道，母亲确定了沈明灼就是他的亲妹妹，因此口吻也亲昵了些。
沈明灼点头：“三哥。”
沈知玉微微笑着：“嗯。”
只是心里却有点微妙，往日这一声“三哥”都是由另一道更娇气的声音喊出的。
“说吧，那逆女怎么还不过来！”伯夫人虽然语气不善，但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愤怒。
沈知玉解释道：“我和明灼妹妹分开后，就去了衔玉院，想给小堇一些教训，让她给明灼赔罪……”
前面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到后来，却变成自己不相信噩梦的说辞，一怒之下，不小心用刀划伤了沈归堇。
“……小堇现在受伤很严重，我便做主让她好好休息，她也已经认错了，托我给明灼说声对不起。”
听到划伤了好几刀，伯夫人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沈明灼。
“怎么回事？玉儿你怎么这么鲁莽？就算是教训，也不能上匕首啊！还是手这么重要的部位！小堇若是日后落下后遗症，不能弹琴、作画了，往日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沈知玉歉意道：“明灼刚回来，就遇到如此伤心的事，我也是气急了……”
伯夫人坐不住了，“明灼，你先和丫鬟去院子里休息，晚些时候，我再去见你。”
说完，就急冲冲地离开了。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女儿，生气可以，见血了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沈明灼眼见刚才还偏向自己的母亲，如今全被沈归堇牵走了心神，面色冷了冷。
“三哥，你是故意的？”
沈知玉沉默了会，“抱歉，明灼妹妹。”
“呵，世人皆说三公子守正不移，传承了沈家百年正直不阿的祖训，早晨我还在想，传言没有作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沈明灼愤怒异常。
“抱歉……”若是小堇不是那种反应，他今日也不会这样。
但既然做了，他也不后悔。
“我去衔玉院所做的一切，很快整个伯府都会知道，届时，人们自然知晓，你才是我承认的妹妹，是‘四小姐’。”
但沈明灼仍旧觉得憋屈：“你惩罚沈归堇，我的威信自然上涨，但这有什么用？下人都是有眼睛的，沈归堇一受伤，母亲就抛下我去看她，再者你还不是暗地里偏向她，才使这出苦肉计？时间久了，我在伯府里，还有容身之地吗？！”
四周的下人望天望地，只装作没听见，但心里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在粗鄙之地长大的沈明灼，心里却这样明清。
“不会的。”
回应她的，是沈知玉冷静坚定的嗓音：“明灼，你这些年受的苦，你应该享受到的待遇，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少一分一毫。”
他上前两步，黑眸清透：“公道天然偏向你，我亦随之。”
沈明灼失语了一会，声音低了些：“三哥所说可是真的？”
“绝无虚假。”
“那若是日后，我和沈归堇起了冲突，是她找麻烦在先，你帮谁？”
“自然……是你。”
他垂下眼。
努力忽视之前心脏那种不正常的跳动。
明灼才是亲妹妹啊，她失散多年，孤苦无依，自己如何也不能……有失偏颇。
……
伯夫人着急地进了衔玉院，央萝循声迎出来，还没行礼，就被问到：“小堇怎么样了？”
“小姐在……”
“本夫人去看看。”
伯夫人自然不会被拦，很快就踏入了闺房。
进来，她才知道央萝为什么欲言又止。
因为昏暗的天色下，受伤的少女不好好休息，反而坐在桌边，借着烛光看书。
她穿得单薄，纤长的睫毛在光下投出安静的阴影，遮住了眼眸，只有洁白如雪的面容，脆弱到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烛光中摇曳。
“小堇！”
少女受惊抬头，见到她的那一刻，眼泪迅速溢满眼眶：“娘亲！”
伯夫人刚向前走一步，就被撞了个满怀。
“娘亲！”
“别动！”伯夫人眼尖地看见包扎好的手腕，又开始溢出红色，心惊胆战道：“松开！”
沈归堇却抱得死死的：“娘亲，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一直……一直在想，如果我真是你的亲生女儿就好了！为什么……”
她哭得语无伦次，伤心欲绝，伯夫人这下半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小堇，好了，别哭了，你也是娘的女儿啊！”
“不，我不是，所以才会到了最后时刻，连和大家一起死掉都没有资格……”
“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
伯夫人见她上气不接下气，担忧地拍着她的背：“娘都听你三哥说了，做了可怕的梦是不是？乖，梦里的事都是假的，娘不会不要你的，也不会离开你。”
沈归堇这才微微松手，红着眼抬头：“真的吗？”
“嗯！娘发誓！”
抱着没有安全感的女儿，让府医重新包扎上药，又轻声轻语哄人睡着，伯夫人直到半夜，才离开衔玉院。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细雨扑来，她颤了下，才恍惚想起，她还答应了沈明灼，要去看她来着。
算了……明天再看也一样吧。
【伯夫人正面情绪+20。】
【来源：心疼、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