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经理站在翡翠湾别墅区三十八号的铁艺大门前,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委托信息。
委托人叫周明远,周氏集团董事长,三天前失踪。家属报案后,警方查了七十二小时,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找到。
“曾先生,您总算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额头上全是汗。他叫刘成,周明远的私人助理,也是这次委托的联络人。
经理没说话,抬脚跨进大门。
别墅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佣人跪在客厅里,大气都不敢出。沙发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抹眼泪,见经理进来,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那个侦探?我丈夫失踪三天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周太太,冷静点。”经理绕过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很典雅,但细节处透着刻意。沙发边几上的烟灰缸里,积了六根烟头,都是同一品牌。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红酒,其中一杯的口红印很新鲜。
“三天前晚上,周明远在别墅里招待客人?”经理问道。
周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
“烟灰缸里的烟头,应该是一个小时一根的节奏。六根烟头,说明客人至少待了六个小时。红酒两杯,代表你们没参与。”经理走到楼梯口,抬手指了指二楼,“客人离开的时候,周明远没送?”
刘成脸色变了:“曾先生,你……你以前来过?”
“第一次来。”
经理没解释,直接上了二楼。楼梯拐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莫奈的《睡莲》,画框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擦痕。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擦痕,又看了看画框下沿。
“周明远失踪前,撞到了这幅画?”
“你怎么知道?”刘成跟上来,声音都在抖,“周总那天晚上确实撞了一下,还有点生气,说这画价值三百万,让我们小心点。”
经理没回答,他手指拂过画框边缘,碰到了什么。
一根头发。
细长的,黑色的,女人的头发。
他捏起那根头发,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发丝在灯下微微泛着紫色,很淡,像是染过色,但时间久了,褪掉了一半。
“周太太,你染过头发吗?”
周太太愣住:“没有,从来都是黑发。”
经理把头发装进证物袋,继续往二楼走。二楼走廊尽头是主卧,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袖扣。
银色的,表面刻着繁复花纹,造型很别致。经理手指一颤,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三年前,林雨薇失踪那天,他就是在卧室地板上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
“这个袖扣,是谁的?”
经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刘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个……这个不是沈少的吗?”
“沈少?”
“沈墨,沈氏集团的少东家。”刘成压低声音,“三天前晚上,就是沈少来拜访的周总,说是有笔生意要谈。”
经理握着袖扣,指节发白。
三年前那枚袖扣,他查遍了所有线索,最终只得到一个结果——那是意大利定制款,全球限量五十枚,中国大陆只有一个人拥有。
那个人,就是沈墨。
“沈墨现在在哪?”
“他……他今天早上还来过,说是来探望周太太,还带了一束花。”刘成咽了口唾沫,“曾先生,你认识沈少?”
经理没回答,他猛地转身,快步下楼。
“曾先生,你去哪?”周太太在后面喊。
“查案。”
经理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出别墅大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曾先生,你终于来了。”
经理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住。
“你查了三年,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晚上八点,银河大厦顶楼,带着那枚袖扣来见我。”
“如果你不来,就别想再见到林雨薇。”
经理看完短信,沉默了三秒,然后拨通那个号码。
关机。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年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沈墨。
那个夺走林雨薇的男人,那个当年留下一枚袖扣就消失的男人,那个让林雨薇在失踪三年后,以“死者未婚妻”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
经理缓缓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沈墨,你最好准备好怎么解释这一切。”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别墅二楼的窗户突然亮起一盏灯,一个人影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