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夜，从来不缺故事。
CELESTIA是京州顶流纨绔们的"第二办公室"，卡座最低消费六位数，酒水单上最便宜的一瓶够普通人还仨月房贷。今晚的主角毫无悬念——顾氏集团独子，京州赫赫有名的"人间富贵花"顾砚辞。
他歪在卡座正中间，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手边一排喝空的路易十三，脸上挂着那种"老子有钱老子乐意"的醉意。旁边几个狐朋狗友正起哄灌酒，两三个打扮火辣的姑娘贴在两侧，整个卡座活像个小型派对现场。
"辞哥，再来一杯？"
顾砚辞迷迷糊糊摆了摆手，眼神已经对不上焦了。他歪头看见茶几上扔着一本财经杂志——不知道哪个不长眼落在这儿的，封面是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表情淡得像没睡醒。
封面标题写着：《沈氏长女沈青黛：京州商界新一代"铁娘子"？》
顾砚辞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说不上多惊艳，五官清清淡淡的，像一幅没上色的工笔画。但那双眼睛——哪怕是印在纸上——都透着股"别跟我废话"的劲儿。
酒劲上头，脑子早就不听使唤了。他举起杂志，晃晃悠悠地举到所有人面前，大着舌头喊了一句——
"这女人，我要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浪口哨和叫好。有人掏出手机录像，闪光灯"咔咔"闪成一片。顾砚辞被灯光晃得眯眼，把杂志往旁边一扔，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三分钟后，这段视频被人传上了微博。
六个小时后，#顾氏太子爷官宣恋情#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破两亿。
——
凌晨五点十七分，沈家大宅。
沈青黛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窗外天还没亮透，她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一亮，几十条未读消息和七八个未接来电齐刷刷跳出来。她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
视频里，一个醉得五迷三道的男人举着印有她脸的杂志，理直气壮地宣告主权。
沈青黛面无表情地把视频看了两遍，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人确实是顾氏那个出了名的纨绔顾砚辞；第二，他大概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退出微博，给助理林芝发了条微信："把沈氏旗下三家亏损门店上个季度的财报发我，另外帮我查一下顾氏集团近五年子公司经营状况。"
林芝秒回一个问号。
沈青黛补了一句："顺便查顾砚辞名下不动产和股权结构。"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热搜的事她并不慌。在沈家这种家庭活了二十四年，她早就学会一件事——慌没有用，有用的只有数据和判断。
一个纨绔的醉话，能把她怎样？
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不是怕，是某种隐隐的、说不清的预感——这桩"意外"，或许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
上午十点，顾砚辞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头痛欲裂地摸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顾怀远"。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爸。"
"顾砚辞，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但压着火，"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
顾砚辞揉着太阳穴，宿醉让脑仁像被人塞了团棉花："我干什么了？"
"去看热搜。"
他打开热搜第一条直直映入眼帘。
#顾氏太子爷官宣恋情#
顾砚辞："？？？"
点开视频，他看见自己醉成烂泥，举着杂志喊"这女人我要了"。那段记忆模模糊糊浮上来——好像确实看见了个女人的照片。长什么样来着？完全没印象。
"爸，误会，我喝多了——"
"误会？京州上下几百万人都看见了！沈家已经来电话了，人家姑娘的名誉你拿什么赔？"
顾砚辞坐起来，头疼得更厉害了。沈家？哪个沈家？
"爸，能不能撤热搜？"
"撤？"顾怀远冷笑一声，"你给我把婚结了。"
"……什么？"
电话挂断了。顾砚辞盯着屏幕，愣了足足三十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皱成一团，袖口沾着不知道谁的口红印，宿醉的头疼一阵一阵往上涌。
荒谬。一个醉话，一个热搜，就要他结婚？
这女的是谁啊？
他随手翻了翻微博评论区，有人在扒沈青黛的身份，有人在嗑"霸总爱上灰姑娘"的CP，还有人嘲讽"顾砚辞配不上人家"。他点进沈青黛的词条，几张出席商业论坛的照片弹出来——灰蓝色套装，头发挽得规规矩矩，站在讲台上，表情清冷而从容。
他多看了两眼。
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那女人的眼神不像个能被一句醉话吓住的人。不过他没细想，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热搜到底能不能撤。
他拨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撤热搜。"
助理的声音有些为难："顾总，这个……沈家那边好像不太想撤。"
顾砚辞捏了捏眉心。行吧。
他手机一扔，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天塌下来再说，他先睡为敬。
——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家书房里，沈青黛已经翻完了顾氏旗下七家子公司的财报汇总，并在一个加密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
"长风资本，连续三年亏损，亏损额逐年扩大，原因存疑。值得查。"
她合上笔记本，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场闹剧，好像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