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年,我胃痛。”
他却像是没听见,只催促道:
“阿漓,吃苦长大的人,没那么矫情,你别打扰大家兴致。”
我闭上眼,冰凉的酒水下肚,浑身细胞仿佛都跟着一寸寸冷透。
游戏接着进行。
后面,江馨月连输两次,贺祈年二话不说帮她挡下双倍的酒。
明明脸都红了,却硬撑着也要当好江馨月的骑士。
最后一局,瓶口又对准了我。
江馨月的闺蜜问我:
“祈年是不是每次都要对着馨月的照片,才会对你有反应?”
我的脑子嗡得一下,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主卧床头柜上摆着他跟江馨月年少时的合照。
我几次想收起来,贺祈年都拦住我说‘没必要’。
至于为什么没必要,他从不肯说。
原来他只是靠照片,把我想象成江馨月。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忍不住奔向卫生间呕吐。
出来时,包厢里已经没人了。
手机里躺着贺祈年发来的信息。
“游戏而已,玩不起,下次就别来,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关掉手机,头一次没有回他。
打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我有轻微夜盲症,装修的时候,贺祈年特地让人留足插排开关。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楼上的卧室,每隔两米就有一盏灯。
他说:“阿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在黑暗里煎熬和害怕。”
我以为他给的温暖和陪伴会像这些灯一样,永远在家里等我。
可自从半年前,江馨月回国后。
一切都变了。
身后房门响动,贺祈年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我常吃的胃药。
“地上凉,坐这儿干什么。”
他弯腰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动作熟练得让我恍惚以为又回到了从前。
每次我在客厅等他,不小心睡着,都是被他这样抱进房间。
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百合花香,又让我瞬间大脑清醒过来。
贺祈年把水和药喂到我嘴里,看到我脸色缓和,才松一口气。
“其实你不用整天草木皆兵,馨月没想逼你让出位置。”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贺祈年抽出一支烟点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馨月跟你不一样,她是天之骄女,要追求梦想和事业。”
“像你这样每天在柴米油盐里浸泡的家庭主妇,会委屈了她。”
我摩挲着手上的老茧,心里一阵发寒。
这些年,我每天天不亮,就给他煲各种养生汤。
为了帮他锻炼肌肉萎缩的四肢,一天两次按摩,我从没落下过。
他刚接手公司时,忙得脚不沾地。
我不仅料理他衣食起居,还充当助手、司机、翻译,随时帮他分担。
原来,这些不起眼的付出,在他看来,是绑住江馨月的枷锁。
因为是枷锁,才活该让我这个替身来承担。
“好,我知道了。”
贺祈年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强装镇定。
这时,手机震动两下。
他扫了一眼屏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你先睡,馨月被狗仔跟踪,经纪人联系不上,我帮她处理完就回来。”
他没有立刻走。
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样叮嘱他注意安全,或者带着一丝委屈央求他‘能不能陪陪我’。
但我只是将外套递给他。
临走前,他顿了顿,说:
“明天你爸过生日,我陪你回家一趟。”
我点点头,将今天的日历翻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
热搜排在第一的是贺祈年和江馨月。
“贺氏太子爷深夜携初恋酒店开房,疑似好事将近。”
我看着照片上,贺祈年紧紧把江馨月护在怀里的样子。
心里只剩麻木。
下午六点,我没再等他,自己提着礼物回了娘家。
刚进门,就听见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妈激动地说:
“祈年,没想到你跟馨月兜兜转转又走到一起,真好。”
江馨月害羞地撒娇:“妈,别说了,姐姐今天看到新闻,又该伤心了。”
我妈嗤了一声:“少提那个扫把星,当初要不是她抢着嫁过去,也不会耽误你们。”
“我就纳闷了,”她转向贺祈年,“这么多年你对她不离不弃,到底喜欢她什么?”
一阵沉默后,贺祈年才说:
“可能……她比较懂事吧!”
我僵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想了一路的质问变成了笑话。
原来我以为的爱,其实只是因为懂事。
手里的礼品掉落在地上,客厅里的人同时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