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探入身体,钝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盯着头顶白得刺眼的手术灯,脑子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后悔。
甚至在想,傅怀瑾出差前对我说的话:
“宝宝,月经偶尔推迟都是正常的。”
“你自己泡点红糖水,揉揉肚子,一会儿就好了。”
“没必要去医院花大几千检查,你是被消费主义洗脑了。”
可前天,林书意只是说了一句头疼。
傅怀瑾就陪着她在私立医院做了全套体检。
林书意在动态晒了一张缴费单。
整整五万块。
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完全退干净。
我扶着墙,坐在角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宝宝,出差好累,终于忙完啦。”
“我今天下午就回北城,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两个字:
“随便。”
他秒回:
“那就煮点挂面吧,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反正我说想吃面包,他会买来临期的达利园。
我说想吃水果,他会买来特价的酸奶捞。
关掉手机,我没再说一句话。
到家以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同居六年,家里真正能带走的东西却不多。
傅怀瑾为了讨我欢心送的廉价小玩具倒是能装下一卡车。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
傅怀瑾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榨菜和一把挂面,一身风尘仆仆。
看见我身旁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又要回娘家?”
“每次闹脾气就离家出走,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清甜的女音:
“别吵了,怀瑾哥。”
我循声望去。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年轻漂亮。
傅怀瑾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前靠了靠,开口解释:
“我师妹,来北城办事,借住几天。”
“她叫林书意,你叫她小书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傅怀瑾极其自然地接过林书意手里的包,又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到她脚边。
“穿着吧,这双软。”
林书意换上拖鞋,毫不顾忌地打量着我。
她的身上穿着的是MIUMIU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手里拎着的包抵得上我半年工资。
开口却是:
“嫂子别介意,我来北城办点事。酒店太贵,我住几天就走。”
我没动,只是平静地看向傅怀瑾:
“家里没地方,让她去酒店,钱我出。”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这么不可理喻了?”
“小姑娘一个人来北城无依无靠的,我这个做师哥的照顾一下怎么了?”
我冷笑一声:
“最好真的是师哥。”
闻言,傅怀瑾脸色沉了下来,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别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怔愣片刻,看见他衣领处的口红印,讽刺一笑。
心早就不在我这了,再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三天后,我就要离开北城了。
“那你们自便吧。”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要回卧室。
却听身后林书意撒娇道:
“怀瑾哥,我睡哪里呀?”
“我认床,次卧太小了,我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的。”
傅怀瑾连犹豫都没犹豫,指着我还没迈进去的主卧门:
“睡主卧就行。”
说完,他解释道:
“她年纪小,我只是……”
我却打断他:
“睡吧,我睡次卧就行。”
傅怀瑾一愣,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似乎对我的大方感到不习惯。
我没再废话,最后交代了一句:
“别乱动我东西。”
就进了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