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次卧隔音不好。
隔壁传来的嬉笑声、洗澡的水声,甚至傅怀瑾压低声音的温柔哄劝,都像针一样往我耳朵里扎。
第二天清晨,我一大早就醒了。
刚推开次卧的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林书意的一声惊呼。
我心头一跳,快步走了出去。
主卧的门敞着,林书意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脚边是一地碎木头和散落的珍珠。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一个老式雕花木盒,里面装着她当年陪嫁的一串珍珠项链。
林书意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哎呀嫂子,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才想拿吹风机,不小心把梳妆台上的盒子碰掉了……”
我没搭理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旧木盒。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我几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珠子。
见傅怀瑾过来,林书意往他身旁缩了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林书意,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开口却是:
“碎碎平安嘛,一个木头盒子,摔了就摔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小书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拉着个脸吓唬人家。”
说完,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一下。
然后冲我亮了亮手机屏幕:
“喏,给你新买了一个。”
订单的成交价格,是九块九。
我捏着两截断裂的木头,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傅怀瑾,你还记不记得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林书意拽了拽他的袖子,抽泣道:
“都是我的错,我给嫂子赔不是才对。”
傅怀瑾的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
“那都已经碎了,你还能让小书以死谢罪不成?”
“大清早的,别这么晦气。”
“赶紧收拾完算了。”
晦气。
他说奶奶的遗物晦气。
当初奶奶病重,是他不辞辛苦、昼夜不分地照顾奶奶。
临终前,奶奶把这木盒子交给我们。
他双手接过,眼里的珍重藏不住。
当晚就特意买了一个保险箱,把盒子放在里面,又设置了七位数的密码。
那串数字只有我和他知道。
林书意是怎么拿出木盒子的,我不得而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珍珠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站起身,看着傅怀瑾,一字一顿地开口:
“傅怀瑾,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