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修脸色冷下来,手指按在麦克风开关上。
“林夏为了三百万,亲手打开幼儿园后门,把我儿子交给你。”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现在替她顶罪,是想立功拖延死刑执行时间?”
陈老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顾教授,当年的内鬼确实张口就要了三百万现金。不过......”
“不是林夏。”
“她撞见我们抱孩子,扑上来咬掉我半块耳朵。”
“我兄弟用铁棍砸断她的双腿,她还爬着拽我的裤脚,我又一脚踹向她的肚子。”
陈老三摸了摸自己缺了一角的左耳,笑出声:
“她咽气前,手里还死死抠着那小孩的一只鞋,怎么掰都掰不开。”
顾璟修下巴绷紧,猛地拍桌站起来:
“闭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重案组组长周队:
“周队,陈老三具有极强的反社会人格和表演型人格。”
“我建议立刻停止审讯。”
“不要被他的假口供带偏节奏,更不能让媒体借机炒作!”
周队皱起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推过去。
“顾教授,陈老三招供后,后山派出所已经去农家乐洗手间下面初步勘探了。”
“地下三米,确实挖出了当年的旧枯井封口。”
陈老三隔着玻璃喊道:
“顾璟修,井底下可不止林夏一个人!”
“当年你那个两岁的儿子,哭得太吵。”
“还没出后山就断气了,被我顺手一块儿扔进了井里!”
“他们娘俩在臭水沟底下垫背了六年。”
“你倒好,娶了新老婆还生了个小的!”
顾璟修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铁椅上。
这六年,他从不许家里人提安安的名字。
但他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一直锁着安安两岁时穿过的半双童鞋。
另外一只,遗失在了案发现场。
周队拿起对讲机,准备下达全面开挖枯井的指令。
顾璟修突然伸手按住对讲机。
“不能挖!”
两小时后,市局媒体通报会现场。
顾璟修站在发言席上,面对台下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我是犯罪心理学专家顾璟修,”
“也是六年前红星幼儿园拐卖案的受害者家属。”
“针对今日庭审中陈老三的供述,我在此做出专业评估与严正声明。”
“陈老三利用公众同情心,捏造林夏被害的假象,本质是对司法机关的恶意戏弄。”
“林夏当年监守自盗、卖子求荣,证据链完整,绝无翻案可能!”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义正辞严的脸,胸口发闷。
当年我怀孕妊娠反应剧烈,吐得胆汁都出来,
他心疼得整夜不睡,跪在床边给我按胃穴。
他说:“夏夏,你和安安就是我的命,”
“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我跟谁拼命。”
如今,我和安安的尸骨就在烂泥里泡着,
他却亲手堵死了我们重见天日的路。
台下记者举起话筒追问:
“顾教授,既然陈老三指认了具体地点,警方为什么不直接挖开农家乐洗手间验证真伪?”
顾璟修冷声回答:
“因为那是陈老三与境外潜逃犯人林夏设下的连环局。”
“目的是引诱警方销毁井下真正的赃物线索,我已向专案组申请暂缓开挖。”
通报会刚结束,周队就拿着连夜签批的强制挖掘令,堵在走廊门口。
“顾教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事。”
“这是涉及两百多个孩子的特大拐卖案!”
“后山枯井今天必须挖,哪怕里面只有一块骨头,我们也要查清楚是不是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