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别追我了,我身上没几两肉,啃起来都硌牙!”
杨镇雄边跑边嘶声大喊,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碎柴火,喊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破。他不时扭头往后看,惊恐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身后二十多丈开外,一头身形巨大的野猪正气汹汹直扑过来,四只粗壮的蹄子擂鼓似的砸在地上,溅起一蓬蓬碎土烂叶,那两颗向上翻翘的獠牙在斑驳树影里闪着森森白光。
今天,杨镇雄进山砍柴,无意间看见一只灰扑扑的野兔蹲在草丛里,他便悄悄猫下腰摸过去。这可是肉啊,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过肉香了。野兔一蹦一跳往前走,他紧紧跟在野兔后面,不知不觉就进了大山深处。野兔发现一株新鲜小草,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来,正当他高高举起柴刀,打算对准野兔砍下去时,一阵浓重的腥风猛地迎面刮来,紧接着一声低沉浑厚的兽吼炸在耳边,吓得他两腿发软,后脊梁唰地冒了一层冷汗。他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头体形硕大的野猪,鼻子里喷着白气,正眼睛通红地盯着他。
杨镇雄吓得连滚带爬转身就跑,两条腿软得像泡发的麻秆,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栽倒。野猪发出一声暴怒吼叫,震得周遭树叶簌簌直落,跟着四蹄一蹬,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杨镇雄慌不择路,只觉眼前树影乱晃,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像折了翅膀的山鸡,扑扑棱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啪”的一声,他的脑袋狠狠撞到一块石头上,顿时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同一时刻,现代沿江大道上,一个老头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一辆电动车飞驶过来,"嘭"的一声撞在老头后背上,把他从江堤上掀翻下去,重重坠入江中。江水翻涌,很快就把他的身影吞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我不是被车撞到江里了吗?怎么没死?这又是哪里?
没等他回过神,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进脑海,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的一切让他越发震惊,这里竟然是一个跟他在史书上读过的任何朝代都对不上号的陌生国度,国号大庸国,地处赵州府平安县杨家湾。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杨镇雄,和他同名同姓,今年刚满十八岁。
自己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竟然穿越成了年轻小伙子?杨镇雄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段更加沉重的记忆紧跟着压了上来。
杨镇雄的父亲早年被征去服兵役,死在了边关。父亲战死的抚恤金,被祖母私心贪墨,拿去给大伯的儿子交了束脩。母亲重病,大冬天还要到河边给全家人洗衣裳,天寒地冻,又冷又饿,终因体力不支晕倒,一头栽进冰冷的河水,等人捞上来时,早已经咽了气,手指冻得掰都掰不开。
爹死娘亡,家产也被大伯一家蛮横霸占,杨镇雄和年幼的弟弟被赶到破败不堪的柴房安身,每天干不完的活,吃的是残羹剩饭野菜糊糊,日子过得连牲口都不如。要不是祖父看在兄弟俩还算家里主要劳动力的份上,只怕他们早就被赶出家门,流落荒野。
杨镇雄使劲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只觉满心荒谬,这是什么他妈的天崩开局?别人穿越不是王公贵族就是皇子皇孙,最差也有个富甲一方的爹,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绵软得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跟散了架似的。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稀烂,沾满污垢。再看那双手,瘦骨嶙峋,手背上全是冻疮和裂口,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根本不是他那双养了几十年的手。头上还渗着血,脑袋一阵阵抽痛,只能窝在一堆枯叶里动弹不得。枯叶里混着一股烂泥和血腥味,熏得他胃里直翻。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后脑勺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原主确实伤得不轻,要不是他碰巧穿越过来,这会儿只怕早就凉透了。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涌上来,他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镇雄才忽忽悠悠地醒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无奈这具身体已经饿了好些天,又流了那么多血,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家里还有小弟在等着我呢。”
忽然,杨镇雄脑海里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发现宿主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符合系统绑定条件。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穿越必备金手指来了,老天果然待我不薄。杨镇雄声音发颤,急不可耐地大喊一声:“绑定!”
【绑定乱世求生系统,附赠随身空间一个,可收世间万物,时间恒定,任何物品不腐不烂,保持原状。当前仅开放保安值班室作为新手大礼包。想开下一间,得攒积分。】
那声音清晰无比,不是幻觉。
前世没事的时候,杨镇雄最喜欢的就是看番茄小说,那些穿越金手指他记得滚瓜烂熟。
随即,他心中默念:“进。”
一座雄伟的仓库出现在他眼前,仓库大门紧闭,门口有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夏国战略物资储备仓库。
一团白雾包裹住整个仓库,只有仓库大门边的保安值班室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毛玻璃里透出来,在雾里晕开一圈。杨镇雄推门走了进去,屋里一股烟草味混着汗味,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值班表,日期停在一个2026的年号上。
值班室里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大铁柜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套冬装保安制服,还有防刺背心和头盔。办公桌旁立着一台饮水机,早就饥渴难耐的杨镇雄忙拿起一次性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嗓子冒烟的灼痛感和浑身的虚脱感一下消退了不少。
这时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一阵接一阵的饿意翻上来,搅得人心里发慌。杨镇雄从柜子里翻出两包方便面,又找出了火腿肠和一盒鸡蛋,接着又在柜子下层摸到一个电热杯。他也顾不得讲究,把方便面、火腿肠一股脑全塞进去,添上水,还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插上电源。没过多久,电热杯里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香气瞬间飘满了整间值班室。
杨镇雄等不及面凉透,夹起面条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实在是饿狠了,他火急火燎大口往下吞。方便面热乎劲道,火腿肠软嫩喷香,鸡蛋滑润适口,热汤顺着嗓子暖到肚里,整个人都跟着活泛过来。他吃着吃着鼻子一酸,赶紧抹了一把脸,不是感动,是饿太狠了,胃里一有东西就发颤。肚子里有了垫底,原本发虚的手脚渐渐生出力气,昏沉的脑袋也清爽了不少。
填饱肚子,杨镇雄从铁柜里拿出那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箱,翻出碘伏、棉签、纱布和云南白药,对着墙上那面蒙着灰的镜子,处理后脑勺的伤口。前世年轻时,杨镇雄最喜欢去野外求生训练营,跟着退役教官学了一身本事,钻木取火、搜寻野味、处理伤口,样样都熟练。如今换了个十八岁的年轻身体,眼不花,手不抖,给自己处理伤口,根本不是难事。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刺得杨镇雄忍不住直抽气,他撒上云南白药,最后用纱布按压住伤口。包扎完成后,他对着镜子打量这张既陌生又年轻的脸,见头上一圈白纱布太惹眼,就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根布条,仔细缠在头上盖住纱布,免得回去被旁人看出破绽。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宿主身体极度虚弱,赠送强身健体丹药一枚。”
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杨镇雄手中,他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涌遍了全身。
杨镇雄挥了挥拳头,只觉得浑身充满力气,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杨镇雄不知道值班室的东西能不能拿到空间外,便先退了出去。他稳住心神,心念一动,一把工兵铲就出现在手上,铁柄冰凉,压得手掌一沉。他说了一声“收”,工兵铲立刻消失不见。几番试验下来,他才算真正摸清了这随身空间的用法,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瞥了一眼堆在值班室墙角的螺纹钢,一米多长,大概有几十根,旁边还有一架铝合金的伸缩救援梯。
弟弟肯定在家着急了,杨镇雄连忙从系统空间退了出来。
雨水湿透了衣裳,山风一吹,寒气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现在待在一个废弃的捕猎陷阱里,幸亏里面没插竹签之类的东西,不然他肯定被扎得肠穿肚烂,想到这儿杨镇雄后背一凉。
雨虽停了,可陷阱四壁又陡又滑。这点困难难不住杨镇雄,他取出伸缩救援梯,没几下就爬出了陷阱。将伸缩救援梯收进空间,杨镇雄大步往家里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大伯娘陈氏正举着手里的竹条朝弟弟抽过去。
他当即一声低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