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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1-03 10:50:11

杨镇雄没走出多远,便先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周围草木掩映、无人经过,他才放心地从空间里唤出那匹原本属于溃兵头目的战马。这匹马通体乌黑,四只蹄子却白得发亮,是难得一见的西域宝马。当初杨镇雄发现那个溃兵头目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匹格外神骏的战马,等他亲手斩杀溃兵头目后,便直接将这匹宝马收进了空间,还给它取了个贴切好听的名字,叫“乌云盖雪”。

杨镇雄先捧出一把黄豆喂饱了乌云盖雪,又给它饮了半桶水,这才将它牵出空间,翻身上马,沿着荒僻小路策马狂奔。马蹄踏起一路烟尘,迎面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可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只盼着能快些进城,把两个妹妹救出来。才跑出小半个时辰,县城的轮廓便已隐隐出现在眼前。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墙,杨镇雄没有继续催马前进。他观察好四周,寻到路边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悄然拐了进去。

进了树林,他爱惜地拍了拍马颈,随后心念一动,又把乌云盖雪重新收回空间。这样神骏的宝马,若在这乱世里大摇大摆牵着进城,简直是在招人眼红,和自找死路没什么两样。他不敢冒这个险,更不愿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把宝马藏好后,杨镇雄整了整衣裳,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户籍和路引,这才装作寻常百姓的模样走到城门口。守城卫兵接过他的户籍和路引,翻来覆去查验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衣衫虽旧,神色却十分镇定,不像作恶之人,便挥挥手放他进了城。

进得城来,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当初领走妹妹的那个牙婆,那个牙婆长得很有特点,打听一下应该不难找到。杨镇雄拉住一个路人问道:“您认识一个左眼瞎了、下巴上长着一个痦子、四十多岁的牙婆吗?”

那人见杨镇雄穿着破烂,捂住口鼻连连挥手:“哪里来的乞丐,滚远点。”

杨镇雄一路东打听西打听,拐了好几道弯,才从一个常在集市口卖农产品的老汉嘴里问到了那个牙婆的住处。他顺着门缝、墙根摸过去,终于把当初经手买卖妹妹的牙婆堵在了屋里。

杨镇雄狠狠地瞪着牙婆:“我是杨家湾杨大丫的哥哥,当初你从我奶手里买走了我两个妹妹,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告诉我她们现在在哪里?”

那牙婆起先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杨镇雄拿出匕首往桌上一扎:“别逼我动手!”

牙婆这才哆嗦着全交代:“你那两个妹妹现在还留在牙行里,一个也没卖出去。之前倒是来过几拨人相看,可有的嫌她们姐妹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买回家也干不了活;有的见她们脸色蜡黄、病恹恹地缩在墙角,怕买回去还没走到家就断了气,白白赔银子,最后都摇着头走了,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带我去牙行!”杨镇雄不敢耽搁,当下押着牙婆直奔牙行。到了牙行见了管事的牙人,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我来赎人。”

牙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后拿眼去瞟那牙婆。牙婆哪敢隐瞒,连忙挤着笑脸解释:“这就是那两个卖不出去的丫头的兄长,今日过来赎人的,不是外人。”

牙人又把杨镇雄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见他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脚上一双布鞋也磨得见了脚趾头,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口:“当初我买下这两个丫头可是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她们在我这儿又吃又住,柴火、水费、照看的人工,哪一样不要钱?你怎么也得再补五两,一共十五两。拿得出来,我立马给你带人;拿不出来,那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杨镇雄一眼就看穿他是在趁机抬价。自己记得当初牙婆带走妹妹的时候明明只给了五两银子,两个面黄肌瘦、又病又小的丫头能吃什么?又能费几个照料钱?可他不愿再为几两银子和这种人耗下去,便从怀里掏出银子往柜台上一拍:“放人。”

银子磕在木柜面上“当”的一声脆响,牙人脸色这才和缓下来,他拿起银子看了看,又在手上掂了掂,随后朝手下挥了挥手:“去里面将人带出来。”

不多时,两个女娃被从后头架了出来,脚脖子上还拖着细细的铁链,走路直打晃,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到杨镇雄,连喊一声“哥”的力气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杨镇雄只觉胸口一团火烧得厉害,指节攥得发白。可他知道此刻不是发火的时候,妹妹们耽误不得,得赶紧送去医馆看郎中,多拖一刻就危险一分。

杨大丫和杨二丫被杨镇雄搂在怀里,原本干涩发红的眼睛忽然涌出泪来,两个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细得像线,听得人揪心。

杨镇雄忙低声道:“别怕,哥来了,哥带你们瞧病去。”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气,站起来问牙人:“立即把她们脚上的铁链给我拿下来!有车吗?我要送她们去医馆看郎中。”

牙人掏出钥匙取下了两姐妹脚上的铁链,又伸手朝院里指了指:“有马车,按天算租,一天一两银子。”

杨镇雄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从怀里又摸出一两银子扔了过去。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进牙人手心。车上没铺盖,他随手拽过一件不知谁扔在车尾的破褥子,抖掉上面的尘土,给两个妹妹当垫子。他连看都没再看牙人一眼,俯身把两个妹妹先后抱上马车,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们。等姐妹俩靠稳坐好,他才直起身,回头对车夫沉声吩咐:“去城里最好的医馆。”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鞭子赶动马车。城中的石板路并不平坦,车轮碾过,车身时不时轻轻晃动。杨镇雄一直半侧着身子,伸手护在两个妹妹身旁。姐妹俩靠在一起,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偶尔轻轻抽一下鼻子。杨镇雄心里越是急切,面上反倒越不敢露出火气,只不断朝前张望,盼着快点到医馆。

马车在城中穿了几条街,终于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白底黑字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笔力道劲。

杨镇雄当先跳下车,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妹妹先后抱进馆内。当时医馆里正有病人排队候诊,坐堂行医的是位年过半百的老郎中,须发已经半白。他见两个孩子气若游丝、脸色青白,连忙起身请其他病人稍候,吩咐伙计铺开脉枕。

杨镇雄赶紧把人抱到诊桌前。老郎中先给杨大丫诊脉,再搭上杨二丫的手腕,眉头时紧时松,捻着胡子沉吟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两个孩子就是饿狠了,又受了风寒,没什么要命的毛病。我开两副温补的方子,先熬药给她们服下,回去好好调养几天,吃几顿饱饭,慢慢就能缓过来了。”

杨镇雄付了诊金和药钱,又请医馆的伙计帮忙熬药。趁着熬药的间隙,他没在医馆干等,转身出了门。他先给两个妹妹买了两碗稀粥端进医馆,柔声地对妹妹说:“大丫二丫,你们饿得太久了,不能马上吃太油太硬的东西,空腹服药也不妥当,先喝碗粥垫垫。等药熬好了,一定要乖乖喝药,哥先去外面转转,你们就在医馆等哥回来。”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往骡马市场赶去。

他心里早打好了主意:眼下带着两个妹妹赶路,牙行那辆马车租期就快到了,不如自己置办一辆来得踏实。到了骡马市场外的马车铺,他挑了一架结实耐用的车架,付完钱,便拉着马车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确认四下没人后,他默念一声,整架马车就被收进了空间——空间里本来就有马,用不着额外再买。

收好马车,杨镇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一想到路上两个妹妹要吃东西,还有小云和大牛还在山洞里等着自己,他便迈开步子,朝不远处的包子馒头铺走去。铺子里正冒着腾腾白气,笼屉一层层摞得老高。杨镇雄点了二百个馒头和二百个包子,掌柜一看来了大主顾,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张罗,忙得手脚不停。

趁着掌柜转身找零钱的间隙,杨镇雄不动声色地把眼前堆成小山的馒头包子收进了空间。等掌柜回过头,原本码得满满当当的吃食没了踪影,只剩空荡荡的笼屉,他一脸懵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杨镇雄神态如常,随手朝街面上刚过去的马车一指,随口说道:“我让他们先放车上拉走了。”掌柜半信半疑地看看马车,又看看杨镇雄,终究没再多问。

杨镇雄也不多耽搁,转头又去了米店,买下一千斤粟米、五百斤糙米,还有一大桶茶油。他心里盘算得明白,这个空间仓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要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手里这些东西也能顶一阵子,多备点总没错。米店老板忙前忙后把东西备齐,满脸堆笑地问:“您的马车停在哪里?我让伙计给您送过去?”

杨镇雄说:“你让伙计把粮食和茶油搬到米店后头的巷子里码放整齐,待会儿我的人会过来搬。”

东西放好后,杨镇雄打发伙计先回店里忙活,自己留在巷子里。确认四下没人后,他对着那堆米和油默念一声“收”。话音刚落,米袋和油桶便一同消失了。他点了点头,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路过肉铺的时候,杨镇雄见案板上还剩着不少没卖完的肉和排骨,心里略一合计,索性一股脑都买了下来。这些肉食分量不轻,既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也有整扇的排骨,足够山洞里的人吃上好几日,也能让两个妹妹路上补补身子。屠夫见来了大主顾,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麻利地称重装好,一边嘴里不停说着吉利话,临了还顺手搭了一根大棒骨和一副猪肠子送给他。杨镇雄也不推辞,道了谢,把东西一一收好,转身便往医馆走回去。

路过一家当铺时,杨镇雄停住了脚步。望着“隆兴当”的招牌,他心里略一沉吟:来都来了,下次进城还指不定是猴年马月,不如从空间里拿点东西试试水,正好空间保安值班室里有几个空啤酒瓶,这东西在这个朝代应该值点钱。

杨镇雄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偏西,应该快到申时了。古人有“上午吉、傍晚凶”的说法,一般当东西都是赶早不赶晚。可眼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提着两个啤酒瓶便走了进去。

杨镇雄迈进“隆兴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堂,将里头的人与动静都收了个大概。他踱到柜台前,把两个啤酒瓶往台面上一搁,开口道:“有件宝物,烦请掌掌眼。”

柜台后,老朝奉正拨着算盘,闻声抬眼打量来人。见对方衣着寻常,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问:“客官是当宝,还是赎物?”

“当宝。”

老朝奉的目光落到柜台上,只一眼,手里的算盘珠子便停了。那两个瓶子在堂内烛光下泛着奇异的亮泽,造型更是他从未见过的规整精巧。他呼吸猛地一滞,回过神后,忙不迭地将瓶子捧起来,小心翼翼地搁在柜面最显眼处,语气也恭敬了几分:“这件物件非同小可,老朽不敢擅作主张,得请我们掌柜亲自来谈。伙计,奉茶。”

不多时,隆兴当的老掌柜从内堂走了出来。他目光一触到那两个瓶子,眼底便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炽热,脚步都加快了些。老朝奉低声引见完,陈立业便挥手让他退下,随即转向杨镇雄:“老朽陈立业,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杨镇雄如实报知:“小的杨镇雄,有件东西请掌柜的掌掌眼。”

陈立业的目光始终黏在瓶子上,嘴上看似随意地问着:“不知此宝物小哥从何而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打量杨镇雄的神色。杨镇雄心中微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上面的茶末,只淡淡吐出“家传”二字,便不再接话,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

陈立业立刻察觉自己唐突,连忙拱手赔罪:“宝物不问来处,是老朽唐突了,小哥勿怪。”“无妨。”杨镇雄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验货、开价。

陈立业再次拿起瓶子,指尖细细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忍不住赞叹:“此物做工之精,老朽入行数十年,头一回见。”他顿了顿,又问,“不知这宝物如何称呼?”

“西洋来的,叫玻璃宝瓶,和寻常琉璃不是一回事。”杨镇雄答得简短。

陈立业听罢,眼中的赞赏更浓,随即切入正题:“那杨公子今日是想做活当,还是死当?”

杨镇雄蹙眉,故作不解地问二者有何区别,实则心里门儿清,不过是想借对方的话探探底。

陈立业耐心解释:“活当便是寄存,日后凭当票可赎,本店最多出二百两,当期一年,到期不赎,货物归我任意处置;死当则是绝卖,物件从此归本店,本店出五百两。”说罢,他静静等着杨镇雄开口。

杨镇雄心中暗喜,这价码已超出预期,面上却半分不显——他深谙当铺里的讨价还价,这瓶子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伸出一根手指:“死当,一千两,少一分都不行。这等独一份的物件,便是送到京城王公贵族跟前,卖个几千上万两也不在话下。”

陈立业心头一震,立刻明白对方是懂行的。他再看杨镇雄,虽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多半是世家子弟拿家传宝物出来周转,这瓶子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出自宫里头,万万得罪不得;况且若将此物送回家族,自己能捞到的好处远不止一千两。他略一思忖,果断拍板:“就依杨公子,一千两,死当。我们即刻立契,银货两讫。”

杨镇雄点头应下。

契约很快写好,双方核对无误,各自签字画押。

手续办妥,陈立业问杨镇雄:“公子是要现银还是银票?”

杨镇雄略一盘算,选了现银——只有真金白银才能兑换积分,银票系统不认。

没过多久,老朝奉推着一辆小推车出来,车上堆着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一千两。杨镇雄也不磨蹭,跟掌柜要了个结实的布袋,将银子一股脑装进去,扎紧袋口便往外走。陈立业望着他单手提起那近百斤重的银袋,步履沉稳地出了店门,不禁暗暗咋舌。

回到医馆,两个妹妹已经吃过药。杨镇雄让牙行的马车将他们送出了城。来到小树林,杨镇雄对车夫说:“你将我们放下,回去吧。”

车夫看杨镇雄一脸煞气,一路上战战兢兢的,听到这句话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帮着把大丫、二丫搬下马车,一溜烟就跑了。

杨镇雄对大丫说:“大丫,你看好妹妹,哥去弄辆车。”

也不管两姐妹疑惑的目光,杨镇雄来到路边。已是傍晚时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如今是乱世,敢在晚上赶路的不是土匪就是溃兵,普通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敢出来的。

杨镇雄将乌云盖雪和马车从空间唤出,赶着马车进了树林。

杨大丫和杨二丫见杨镇雄出去一会儿就拉回来一辆大马车,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

二丫小声地问:“哥,你从哪里弄来的马车?”

杨镇雄早就想好了借口:“哥没有官府的车马牌,所以车马进不了城,只好将马车藏在树林里。”

杨大丫说:“哥你胆子真大,也不怕被别人偷了。”

杨镇雄笑了笑:“这不没被偷吗?先上车,我们回家。”

车上垫着杨镇雄从保安值班室拿出来的棉被,两姐妹躺在上面又软又暖和。二丫小心翼翼地问:“哥,我们回去,奶奶还卖我们吗?”

杨镇雄赶着车,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不回那个家了,哥带你们回自己的家。车上哥刚才在城里买了包子,还有水,你们先吃点,回家哥给你们煮肉吃。”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解救两个妹妹,奖励积分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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