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雨昨夜狼狈离场后,彻夜未眠。
她从闺蜜沈苒口中得知,对方竟偷偷给宗祈珩下了药,她是又悔又恼。
悔的是昨夜她一时委屈负气跑开,错失了能彻底绑住宗祈珩的机会;
恼的是沈苒自作主张,坏了她维持多年的体面。
她辗转反侧,越想越不甘心,最终说服自己:只要今天替沈苒求了情,展现出自己的大度和懂事,祈珩总会对她另眼相看。
况且她赌宗祈珩会看在多年的情分和婚约的面子上,放过沈家。
听到门外熟悉的女声,楚芙楹侧过头,看向靠在床头的男人,眉眼挑起一抹玩味。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轻软拂过他耳廓,带着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哟,外面是你老婆?”
宗祈珩耳尖被她温热的气息扫过,身体骤然绷紧,昨夜失控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
面对她刻意的调侃和看戏的戏谑,他眸色沉沉锁住她的脸,嗓音带着几分躁意:“不是老婆,但确实是我家里定下的未婚妻。”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操蛋,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怎么答都像个渣男。
楚芙楹听得心头更乐,面上却演得惟妙惟肖,瞬间摆出一副惶恐胆小的模样,往床头内侧缩了缩身子,眉眼怯生生的:“哇,那完了。”
她再次凑近他耳边,小声碎碎念,语气装得慌张又无辜: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藏起来躲躲?免得你未婚妻推门进来,看见我在你床上,把我当成勾引别人未婚夫的坏女人、狐狸精。”
说着,她还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微妙、带着点点嫌弃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直白又戏谑,明晃晃写着:人前清冷自律贵公子,人后背着未婚妻乱搞,妥妥的渣男。
宗祈珩从未被人用这样嫌弃又戏谑的眼神看过,他眼底暗色翻涌,克制着想要捏住她下巴、逼她收敛这身坏气的冲动,语气冷沉又危险:“你很敢看?”
楚芙楹丝毫不怵,反而得寸进尺,眼尾轻挑,依旧贴着他耳畔小声补刀:“不敢不敢,我就是单纯觉得,先生挺会的。”
“家里有婚约,转头就能在外面跟陌生人一夜放纵。”
宗祈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个女人,看着纯良无害,胆子却大得离谱,撩完他就算了,还敢肆意调侃他。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确实没法反驳。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昨晚怎么就失控成那样。
中了药是一回事,可他向来意志力惊人,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手段,都能硬扛过去。
偏偏昨晚碰到她,就像火柴遇上了火药桶,一点就炸,烧得什么都不剩。
他甚至怀疑,就算没有那药,光是她在旁边站着,他也未必能把持住。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楚芙楹见他脸色发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再继续招惹。
她顺势掀开被子,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旗袍,娴熟将旗袍套上身,拉好侧边拉链。
她抬步径直走向浴室,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客房外,苏念雨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焦灼与急切:“祈珩,你在里面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宗祈珩收回落在浴室门上的沉沉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戾气,起身拾起散落的衣物,慢条斯理穿戴整齐。
黑色衬衫重新扣至最顶端的纽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锁骨、脖颈处所有暧昧的红痕与抓痕,将昨夜所有失控的痕迹,尽数掩藏在矜贵冷漠的皮囊之下。
他抬步走到门边,缓缓拉开房门。
门外的苏念雨正抬手准备再次叩门,看见他挺拔的身影,眼底积攒的焦虑不安瞬间褪去,涌上一丝欣喜与安心。
可这份欣喜仅仅维持了半秒,就被他眼底毫无温度的冷漠击碎。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半步,却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死死震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有事?”
宗祈珩倚在门框边缘,身形挺拔矜贵,姿态散漫却带着极致的疏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苏念雨心口微微发疼,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委屈,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软声开口:“祈珩,我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沈苒她年纪小,做事冲动,也是一心为了我,想成全我和你,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我知道她的做法很荒唐,但是她真的没有坏心思,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计较,也别动沈家?”
宗祈珩垂眸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诮,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一心为你?”
他淡淡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寒凉,“费尽心思给我下药,算计我,这叫一心为你?”
“照你这个逻辑,改天我让人给她也安排一份同样的好意,是不是也算我成人之美?”
苏念雨脸色瞬间惨白,被他这番冷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半天,才艰涩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祈珩,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就该无底线纵容你身边人的放肆?”
宗祈珩直接冷声打断她,语气不耐到了极致,“苏念雨,我再说一次,别用你的想法定义我的底线。”
“安分做你的苏家大小姐,少插手我的事,少让旁人来招惹我。”
他眼底掠过一抹凌厉冷光,字字决绝:“至于沈苒,敢算计我,沈家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念雨被他这番话砸得头晕目眩,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股淡淡的、暧昧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环顾了一下房间内部,目光在凌乱的床单和被褥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疑惑和不安:“祈珩,你房间里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话音落下,浴室内的楚芙楹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里面,听着外面一来一回的对话。
站了一会儿,昨夜过度运动的后果开始显现,她双腿发软发颤,脚上那双细高跟更是让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智能马桶,干脆轻轻把马桶盖放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想借此歇歇脚。
谁知刚坐稳,马桶盖内部的感应器似乎检测到了压力,“哗啦”一声,自动启动了冲水功能。
水流声在安静的浴室里突兀响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楚芙楹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正在自动冲水的马桶,内心疯狂咆哮:
你个人工智障马桶!休要害我啊喂!!
外面的苏念雨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突兀的冲水声。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浴室的门,眼神变得警觉而锐利。
昨天她那么狼狈地被赶走,宗祈珩连碰都不肯碰她一下。
她一直安慰自己,他只是性子冷,对谁都一样,可现在,他的房间里可能有一个藏在浴室里的人。
怎么可能?他连她都不要,怎么会碰别人?
苏念雨的声音微微发抖:“祈珩,你浴室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