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边的风很冷,带着水汽。
沈清梨被众人的目光盯在原地。
跪在地上的丫鬟叫绿珠,是沈清雪房里的,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尖利:“大、大小姐说四小姐不配戴那支玉簪,就、就推了四小姐……”
柳氏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清梨!你妹妹不过年纪小,你怎能下这样的狠手?”
沈清雪缩在柳氏怀里,嘴唇发紫,哭得直抽气:“母亲,我没事……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这么说,周围下人的眼神越不对。
沈清梨没说话。
她脑子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声音在吵。
不能慌。
她掐住手心。
“我什么时候推的她?”沈清梨问。
绿珠说:“就在四小姐回屋换衣服的时候,大小姐从后面过来,骂了四小姐,然后就推了……”
“我骂她什么了?”
绿珠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骂四小姐……不知廉耻……”
沈清梨笑了一声:“我要是真想推她,选在荷花池边,还让你看见?”
柳氏大喊:“够了!清梨,你还想狡辩?你妹妹都这样了,你竟还在这里耍嘴皮子!”
沈清梨没理她,只盯着沈清雪:“妹妹,你会水吗?”
沈清雪脸色微变,往柳氏怀里缩了缩。
“姐姐,我不会……我从小就怕水……”
沈清梨蹲下身,看着她:“既然不会水,掉进荷花池里,怎么手上没有水草?”
沈清雪的手一僵。
荷花池里水草很多,沈清雪被捞上来时,头发上、衣服上都挂着碎叶,唯独手上干干净净。
柳氏立刻说:“她落水后一直挣扎,哪里还顾得上抓水草?”
沈清梨站起来:“母亲说得对。可刚才妹妹说,她从小怕水,不会水。不会水的人落了水,不是应该拼命抓东西吗?”
沈清雪哭道:“我……我吓坏了,什么都抓不住……”
沈清梨点头:“那更好。你手上没有水草,说明有人把你从水里拉出来时,你手是干净的。”
春杏忽然小声说:“小姐,四小姐的鞋还在池边……”
沈清梨看去,荷花池边确实有一只绣花鞋,粉白色的,鞋底沾着泥。
沈清雪只穿着一只鞋。
“你落水时,鞋都掉了一只。”沈清梨说,“可你刚才说,你是被人从后面推下去的。从后面推,人应该往前扑,鞋怎么会掉在池边?”
沈清雪哭声一滞。
柳氏急了:“清梨!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是要逼死你妹妹吗?”
沈清梨没再说话。
她心里其实没底。
这些只是推测,没有实证。如果沈清雪咬死是她推的,沈父回来肯定会罚她。
而且,她真的不确定到底是谁推的。
也许是沈清雪自己跳的,也许真有人害她。
沈清梨看向四周。
廊下,萧景琰站在那里,没靠近,也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淡,像在看一场闹剧。
沈清梨心里一沉。
她不能指望萧景琰帮她。
就在这时,沈伯远回来了。
他穿着官服,脚步匆匆,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都堵在后院做什么?”
柳氏一见他就哭起来:“国公爷,你可要为雪儿做主啊!清梨她……她把雪儿推下水了!”
沈伯远看向沈清梨,眉头皱起。
沈清梨张了张嘴:“父亲,我没有。”
沈伯远指着绿珠:“你来说。”
绿珠又磕头:“国公爷,奴婢亲眼看见大小姐推四小姐下水!”
沈伯远沉默片刻,问沈清梨:“你有何话说?”
沈清梨说:“父亲,绿珠是妹妹房里的丫鬟,她的话不可信。我要查验妹妹的手和鞋。”
沈伯远皱眉:“现在天气冷,你妹妹还湿着,先送她回房。至于你——”
他顿了一下。
“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沈清梨脸色发白。
柳氏低头抹泪,嘴角却勾了起来。
萧景琰终于动了。
他走下台阶,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国公。”
沈伯远转身行礼:“王爷。”
萧景琰说:“本王今日来,是给沈大小姐送药。药还没吃,人就跪祠堂,沈国公是怕沈大小姐身子好得太快?”
沈伯远脸色一变:“王爷误会了,臣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琰笑了一下,“沈国公府的家事,本王本不该管。只是沈大小姐是本王的未婚妻。她若在祠堂跪出病来,外人会说,摄政王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护不住。”
沈伯远额头冒汗。
沈清梨看着萧景琰,心里更没底了。
他为什么要帮她?
萧景琰没看她,只对沈伯远说:“沈国公,今日这事,本王会派人查。若真是沈大小姐推的,本王第一个不饶她。可若不是——”
他顿了顿。
“沈国公府里的奴才,敢诬陷主子,那就别怪本王替沈国公清理门户了。”
沈伯远脸色发白,连声道:“是,是,王爷说的是。”
萧景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沈清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叮——男主好感度+5。】
【获得打脸值5点,已自动兑换寿命5天。】
沈清梨:“……”
她忽然觉得,这个系统比萧景琰还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