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被废那年,整个太子府一夜之间就空了。
曾经围着我喊“殿下千岁”的奴才们,连夜卷走了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我床头的玉枕都没放过。
母妃留下的那支金簪,被奶娘顺走时,还踩了我一脚:“小废物,也配留着这个?”
我蜷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饿了三天三夜。
推开朱漆大门时,我以为外面只有刺骨的寒风。
却看见一个瘸腿的老马夫,守在门口,怀里揣着半块还温热的饼。
他把饼塞到我手里,哑着嗓子说:“小主子别怕,老奴在。”
十二年后,我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登基大典上,我未封皇后,未赏功臣,第一道旨意只有一句话。
满朝文武听完,有人惊,有人惧,有人当场瘫软在地。
我被废那天,雪下得很急。
宣旨的内侍站在殿门外,连门槛都不肯跨。
他把圣旨交给管事,只说了一句。
“从今日起,东宫旧号除去,迁出内苑,闲居旧府。”
我那年五岁,听不懂闲居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管事接旨时,手抖得厉害。
等内侍一走,他立刻换了脸。
前一刻还跪在我面前喊殿下的人,后一刻就冲进库房,叫人把箱笼全抬出来。
“快些,宫里不会再管这里了。”
“能拿什么拿什么,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我站在廊下,看他们从我身边跑过。
有人抱走了母妃留下的锦被。
有人拆走了窗边的铜灯。
有人连书案上的镇纸都不放过。
我问管事。
“这是母妃的东西,你们不能拿。”
管事低头看我一眼,笑了一声。
“殿下?”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
“如今还叫你殿下,是给你留脸。”
我想去拦他,却被一个小厮推倒在地。
掌心压在冰水里,疼得我缩起手。
没人扶我。
曾经跪着给我穿靴的人,从我身边跨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天黑时,府里只剩下乱开的箱子和被翻散的衣物。
我抱着膝坐在大殿里,等奶娘回来。
奶娘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守着我。
她是母妃临终前亲自选的人。
她还哭着对母妃发誓,说会把我当亲生的孩子。
夜半,殿门响了一声。
我以为她终于回来了,连忙爬起来。
奶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
我看见包袱里露出一截金色。
那是母妃的金簪。
簪头刻着一朵合欢花,是母妃最常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