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袖。
“这是母妃的。”
奶娘低头看着我,脸上没有半点慌。
“你母妃都没了,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我死死攥住她的袖子。
“还给我。”
她皱眉,一脚踢开我。
我撞在门槛上,眼前发黑。
她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
“小废物,也配留着这个?”
她说完,把金簪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我追到台阶下,却被门口的风吹得退了一步。
雪像碎盐一样打在脸上。
府门外的灯笼灭了大半。
我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
那一夜以后,府里再没有人喊我用膳。
灶房的米缸空了。
井边的木桶不见了。
连我平日喝水的小盏,也被人拿走了。
我饿了第一天,还以为父皇会派人来。
第二天,我开始翻箱子。
第三天,我坐在大殿角落,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雪光。
肚子疼得发紧。
我想起母妃摸着我的头说。
“阿砚,人在高处时,不要信所有笑脸。”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一半。
笑脸会变成冷脸。
跪着的人会站起来踩你。
叫你小主子的人,会抢走你最后一样念想。
傍晚时,我听见外面有马铃声。
那声音很轻,像被雪压住了。
我扶着柱子站起来,慢慢推开朱漆大门。
门外不是来接我的宫车。
也不是父皇派来的禁卫。
风雪里站着一个瘸腿的老马夫。
他穿着旧棉衣,肩上落满雪。
怀里鼓起一块。
他见我出来,先是一怔,随即跪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雪里,声音很闷。
“小主子。”
我看着他,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只记得他总在马厩旁扫草,旁人都嫌他腿瘸,叫他老秦头。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饼。
饼还带着热气。
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小主子别怕。”
“老奴在。”
我盯着那半块饼,喉咙发疼。
我没有接。
因为我怕接了,他也会反悔。
老马夫看懂了我的眼神。
他把饼掰成两半,先咬了一口小的,又把大的塞进我手里。
“没毒。”
“也不抢你的。”
我咬了一口,眼泪掉在饼上。
他跪在雪里,没有起身。
我吃完最后一口,才听见他低声说。
“小主子,府里的人都走了。”
我点头。
老马夫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府门。
“可还有一件东西,他们没找到。”
我握紧手里的饼渣。
“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