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赏了我一碗补汤。
我没敢喝。
毕竟太子醉酒后宠幸了我,如今我腹中还多了块肉。
这汤是补身还是索命,我不敢赌。
今晚,我偷偷熬好落胎药,打算断了这桩祸事。
眼前却突然飘起弹幕。
“补汤不喝,落胎药倒敢喝,你可真会挑!”
“太子早已绝嗣,你怀的双胎是他唯一血脉,太子妃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我当场把整罐药倒进了花盆里。
刚倒完,院子里传来太子妃的声音:“今日送来的补汤,她可喝了?”
我看着原封未动的汤碗,赶紧端了起来,弹幕却又冒出一行。
......
太子妃赏汤过来时,我刚把那张药方塞进妆匣夹层。
送汤的是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周氏。
她把描金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碗乳白的汤冒着热气,旁边还压着一张东宫通行牌。
“娘娘体恤你当差辛苦,特意命小厨房炖了两个时辰。”
周姑姑盯着我。
“趁热喝,别辜负娘娘心意。”
我跪下谢恩,手心全是汗。
十日前,太子在承晖殿醉酒。
那夜本该由我守门。半夜,殿内传来杯盏碎裂声,我进去收拾,太子却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拖进帐中。
他口中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天亮后,他只看了我一眼,命人赏下二十两银子,此事便算揭过。
我是东宫最低等的洒扫宫女。
没有名分,没有家世,更没人会为我说话。
三日前,我开始恶心,夜里又腹痛。我拿出半年的月钱,托出宫采买的内侍请来一个老医婆。
老医婆替我诊过脉,脸色当时就变了。
“一个多月,脉象还不止一道。”
我没让她说完,塞了银子,把人赶走。
太子妃嫁入东宫五年,膝下无子。
两位良娣也没动静。
如今一个洒扫宫女先有了身孕,这不是喜事,是催命符。
周姑姑仍站在桌前。
“怎么不喝?”
我低着头。
“奴婢方才吃了东西,腹中发胀,待会儿再喝。”
“汤凉了,药性便差了。”
她特意提了药性。
我的手指紧紧压住袖口。
“姑姑放心,奴婢一定喝。”
周姑姑这才转身。
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明日我会来收碗。”
门合上后,秋禾从外间跑进来。她看见汤碗,眼睛一亮。
“太子妃娘娘待你真好。这样的补汤,咱们平日连味儿都闻不到。”
我拿起银簪,插进汤里。
银簪没有变色。
可宫里的害人手段,从来不只砒霜一种。
“你出去守着。”
秋禾愣了愣。
“谁也不准进来。”
等她离开,我把汤碗端到窗边,正要倒进花盆,院外传来两个宫女的说话声。
“太子妃怎么突然赏她东西?”
“谁知道呢。昨夜娘娘还发了火,摔了一套茶盏。”
“是不是为了殿下那晚的事?”
声音越来越远。
我看着碗里的汤,后背发凉。
太子妃果然知道。
我把汤放回桌上,又从妆匣里取出那张药方。
红花、桃仁、牛膝。
药量很重。
喝下去,腹中这块肉保不住,我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可总比无声无息死在东宫强。
入夜后,我借口腹痛,支开秋禾,点起小炉,把白日买来的药材全倒进罐中。
黑色药汁滚了起来。
我端起药碗,刚送到唇边,眼前忽然多出一行鲜红的字。
“别喝!”
我手一抖,药汁洒在了裙上。
那行字没有消失。
紧接着,第二行字慢慢浮了出来。
“补汤不喝,落胎药倒敢喝,你可真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