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面前的红字,半天没动。
屋里只有炉火声。
我抬手去抓,那些字却从指间穿了过去。
“沈绡,你看得见吗?”
新的字又出现了。
我猛地后退,撞翻凳子。
外间传来秋禾的声音。
“阿绡,怎么了?”
“没事,凳子倒了。”
我压低声音,眼睛仍盯着半空。
一行又一行字挤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
“何止不知道,她连太子早已绝嗣都不知道。”
“前面的别胡说,绝嗣了怎么还能让她有孕?”
“太子三年前中了西戎奇毒,太医院断定他此生难有子嗣。这次是最后一点机会,过了这次就真没了。”
我呼吸一停。
太子中过毒,东宫无人不知。
三年前秋猎,太子遇刺,昏迷七日。醒来后,东宫清洗了大批宫人,连当时诊治的两名太医也告老还乡。
没人知道那毒伤在何处。
原来伤的是子嗣。
我低头看向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若真有太子唯一的血脉,太子妃为何不直接传我问话,反而偷偷送汤?
弹幕很快给了答案。
“因为太子妃也只比她早知道半日。”
“医婆回去就被人截住了,消息先到了侧妃冯氏手里。”
“冯氏已经派人盯住沈绡,等她落胎,再把脏水泼到太子妃头上。”
“女主再喝一口,冯氏就要开席了。”
我手中的药碗抖得更厉害。
冯氏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入东宫四年,位居良娣。
她平日待人温和,每月都给下等宫人赏钱。去年我染风寒,还是她身边的宫女送来两包药。
这样的人,会盯着我腹中的孩子?
“别发呆,快倒药!”
“这药量太重,她喝下去不只是落胎,命也得去半条。”
“药铺伙计早被冯家收买了,里面加了东西。”
我立刻端起药罐,把剩下的药汁全倒进墙角的花盆。
药液渗进泥里,屋内全是苦味。
弹幕终于缓下来。
“这回算保住了。”
“先别高兴,她桌上那碗补汤还没喝。”
“太子妃送来的原汤没问题,里面是安胎的好药。”
我看向桌上的食盒。
白日里的汤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油。
如果这些字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但不能落胎,还得设法护住孩子。
可我只是宫女。
冯良娣要杀我,不需要亲自动手。
我不能坐着等死。
我把药渣包起来,藏进床下,又将花盆搬到屏风后。明日只要找到太子妃,我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秋禾匆忙推门进来,脸都白了。
“阿绡,周姑姑带人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更漏。
才过亥时。
她明明说的是明日收碗。
院门被人推开。
周姑姑的声音传进来。
“娘娘有令,今晚就把碗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