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夜宿在崇文阁。
自三年前中毒后,他极少踏足后院。承晖殿那一夜,是他从宫宴回来,醉得神志不清,临时歇在东宫。
如今有人借太子的名义守在我院外,谁也不敢轻易处置。
陆瑶贞命人将那宫女带进来。
宫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司膳处的青衣,跪下时腰背挺得笔直。
“奴婢青杏,参见太子妃。”
“谁让你来的?”
“太子殿下。”
“有何凭证?”
青杏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制腰牌。周姑姑接过查看,腰牌确是崇文阁之物,背面还刻着当值内侍的名字。
“殿下为何命你盯着沈绡?”
青杏低着头。
“奴婢不知。传话的公公只让奴婢守在院外,若沈绡今夜出事,立刻回报。”
半空浮出几行红字。
“她在说谎,腰牌是偷来的。”
“那名当值内侍半个时辰前已经死了。”
“别让她靠近女主,她袖子里藏了针!”
我下意识往后退。
青杏却在此刻抬头,膝行两步,像是要向陆瑶贞申冤。
“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
她身子骤然一转,直朝我扑来。
我看见她指间闪过寒光。
一只茶盏先一步砸在她腕上。
瓷片碎裂,细长银针落地。周姑姑带人将青杏死死压住,又用帕子捡起银针。针尖泛着幽蓝,一看便淬了毒。
陆瑶贞收回掷茶盏的手。
“卸了她的下巴,别让她死。”
青杏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我护住小腹,浑身发冷。
冯良娣的人不是想让我落胎,她们是要我连同孩子一起死。
那秋禾裙中的药粉呢?
我转头看向秋禾。她跪在角落里,哭得喘不上气,脸上掌印尚未消退。
弹幕再次出现。
“秋禾没害人,药包是青杏趁乱塞进去的。”
“她只是被冯氏利用了,她弟弟欠了赌债,消息就是从她那里漏出去的。”
“这丫头嘴松,但还没坏到杀人的地步。”
陆瑶贞显然也不打算当场定罪。
她命人把青杏和秋禾分别关押,又看向我。
“你跟本宫走。”
我心头一紧。
“去哪里?”
“正殿。”
“可奴婢……”
“你留在这里,活不过今夜。”
陆瑶贞转身离开,周姑姑亲手扶我起来,又把自己的披风罩在我身上。
宫灯照亮长长的回廊。
我跟在陆瑶贞身后,沿途每隔十步便有侍卫值守。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她带这么多人过来,并非为了捉拿我,而是为了保住我。
进了正殿,周姑姑遣退宫人,亲自守门。
陆瑶贞坐在上首,目光落在我的小腹。
“医婆说,你怀的可能是双胎。”
我没有否认。
“奴婢有罪。”
“你的罪稍后再论。”
她将那张落胎方放在桌上。
“先告诉本宫,这药是谁教你买的?”
“无人指使,是奴婢自己怕死。”
“那名医婆呢?”
“奴婢不知道。”
陆瑶贞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染血的供状。
“她半个时辰前被人灭了口,尸体是在兴仁药铺后门找到的。”
我看着供状末尾那枚指印,手脚冰凉。
陆瑶贞继续道:“临死前,她写下了一个名字。”
她将供状推到我面前。
上面不是冯良娣。
而是太子身边最得信任的总管内侍,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