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这碗被人换过!”
鲜红的字撞入眼底。
我端碗的手僵在半空。
陆瑶贞已走到我面前,素白宫装曳过地上的湿泥。她身后只跟着贴身女官,院门却被东宫侍卫牢牢守住。
“愣着做什么?”
我望向碗中。乳白汤汁还冒着热气,与白日那碗看不出分别。
可碗沿内侧,原本有一道极浅的金漆缺口,如今却光滑完整。
真的被换过了。
“娘娘恕罪。”
我双膝一软,连碗跪在地上。
“奴婢方才失手洒了大半,剩下这些也沾了炉灰,恐污了娘娘的手。”
陆瑶贞垂眸看我。
“本宫说,把汤给我。”
她声音不高,却没人敢违逆。
我只能将碗奉上。
她刚接过去,半空的红字便疯了似的往外涌。
“拦住她!”
“这碗里放了乌头,太子妃要是喝了,冯氏一箭双雕!”
“女主死,太子妃也死,明日冯良娣就能哭着接管东宫。”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向前一扑。
汤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周姑姑厉声喝道:“大胆!”
两名侍卫立刻按住我的肩膀。
我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冒犯娘娘,只是这汤不能喝!”
陆瑶贞看了一眼碎碗。
“为何不能喝?”
“这不是白日送来的那一碗。”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爆开的轻响。
周姑姑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面色骤沉。
她显然也认出了碗不对。
陆瑶贞命人松开我,又让守在门边的女官取来银针。银针探入汤汁,并无变化。
“银针试不出的东西多了。”她淡淡道,“去抱只猫来。”
不多时,一个小内侍抱来膳房养的狸奴。
周姑姑用帕子蘸了汤,送到狸奴嘴边。狸奴舔了几口,起初并无异样,过了不到半刻,忽然四肢抽搐,口中涌出白沫。
秋禾吓得捂住嘴。
陆瑶贞的神情彻底冷下来。
“封院。今夜进出过这里的人,全都扣下。”
侍卫领命而去。
我跪在原地,后背早已湿透。
这碗汤是什么时候被换的?
白日送来后,我一直守在屋里。唯一离开视线的时候,便是秋禾进内室换衣裳,而周姑姑带来的两个宫女都留在外间。
还有院外那两个影子。
陆瑶贞忽然看向秋禾。
“方才是谁碰过这碗?”
秋禾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被汤泼湿了裙子,绝不曾碰过碗!”
“你的裙子呢?”
“在内室。”
周姑姑亲自进去,很快捧出那条湿裙。她展开裙摆,从夹层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上沾着白色粉末。
秋禾看到它,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是奴婢的……”
话还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侍卫匆匆进门。
“娘娘,方才守在墙外的一个宫女,咬舌自尽了。”
陆瑶贞没有回头,只盯着秋禾。
“另一个呢?”
侍卫面露难色。
“另一个说,她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