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手比平时凉得多。
凌晨一点多,安安终于在病床上睡着了。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安安这次出现了喘息症状,经过处理已经有所缓解,目前没有发现严重缺氧的表现,但仍需要观察。
我坐在床边,轻轻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她睡得不踏实,每隔一会儿就要摸摸身边,确认我还在不在。
医生过来查看时,我问他能不能把今晚的就诊情况写得详细一些。
“孩子有哮喘病史,今晚受到惊吓,在酒店走廊里出现呼吸不适。她之前用过的药物、症状出现的时间,我都已经告诉您了。”
医生点头。
“病历会如实记录就诊时的表现和家属陈述。至于发作与酒店行为之间有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只凭这些就下结论。”
“我明白。”
我做了十年律师,当然清楚这一点。
我需要的是事实,不是让医生替我定罪。
医生离开后,安安忽然睁开眼睛。
“妈妈。”
“怎么了?”
“那个叔叔还在门口吗?”
我胸口一疼。
“没有。这里是医院,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都在。”
安安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他还会把我们的门锁起来吗?”
我握住她的小手。
“不会了。”
她看着我,似乎想再问些什么,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孩子还太小,分不清酒店为什么能把我们赶出去。
她只能记住,那天晚上,大人说要走,我们就得走。
连想回房间拿自己的东西都不行。
天快亮时,安安的情况稳定下来。
我给她买了热粥,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
手机里已经存了不少东西。
入住订单、支付记录、酒店发来的欢迎短信、房卡失效的视频,还有钱绍峰让我签的那份退房确认单照片。
走廊里帮忙说话的中年夫妻也留下了联系方式。
那位大姐姓吴。
她凌晨给我发过一条消息,问孩子怎么样了,还说她丈夫拍到的现场视频会保留着,必要时可以提供原始文件。
我回复了感谢,没有急着让他们发到网上。
安安需要休息。
而我,需要先知道酒店准备怎样解释。
上午十点,我接到了云玺国际酒店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客户服务部。
对方开口便问:“岑女士,请问您昨晚的身体状况是否已经恢复?”
我看了眼旁边正在喝粥的安安。
“住院检查的是我女儿。”
客服停顿了一下。
“对,我们也非常关心小朋友。关于昨晚的住房调整,酒店希望跟您解释一下,现场可能存在一定的沟通误会。”
“哪部分是误会?”
“根据值班经理提交的报告,是您提出想换到更高级别的客房。因为房间紧张,酒店无法满足,双方才产生了争执。”
我放下勺子。
“我什么时候要求升级了?”
“这个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那你们核实完了再打电话。”
客服又连忙补充,说酒店愿意退还全部房费,再赠送两张高级餐厅的用餐券。
我听得几乎想笑。
安安昨晚因为拿不到药,被送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