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时间和现场情况记下来。你们赶紧开门,救孩子要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钱绍峰终于叫来一名保安。
“去,把房间里的药拿出来。”
我立刻说:“安安的药放在床头柜左边抽屉。一个蓝色小包,里面还有医生写的用药说明。”
保安拿工作卡进了房间。
我站在门外,听见抽屉开合的声音。
可钱绍峰忽然拦住他。
“先确认一下是不是客人的东西,别弄错了。”
保安停下动作,又开始打电话核对。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孩子的药在里面,你们还要确认什么?”
安安抱着我的脖子,指尖轻轻抓住衣领。
她想说话,却因为咳嗽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钱绍峰。
是害怕我明明就在女儿身边,却因为一道被人为锁上的房门,连她需要的药都拿不到。
走廊里的中年女人突然上前,狠狠拍了一下门框。
“我说你们别磨蹭了!一个孩子的命还不如你们那点破规矩重要?”
她丈夫也跟着喊:“救护车都叫了,你们还在演什么?”
保安终于拿着蓝色药包走了出来。
我一把接过,核对药名和装置,按照医生此前教过的方法,帮助安安使用随身药物。
安安贴在我怀里,慢慢缓过一阵急促的咳嗽。
我不敢有半点松懈,继续留意她的呼吸和脸色。
钱绍峰站在旁边,像是松了口气。
“您看,药也拿到了。现在能不能下楼把手续办了?”
我抬起头。
“钱经理,我女儿刚才差点喘不过气,你第一句话还是让我退房?”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妥,咳嗽了一声。
“我是说,后续可以再协商。”
我没再理他。
二十多分钟后,救护人员赶到楼层。
医护人员检查安安的状态,询问用药时间和发作过程,建议立即到医院进一步评估。
我跟着他们进电梯时,钱绍峰追了上来。
“岑女士,您那些行李还在房间里,要不要我们先帮您保管?”
“保管好,不要擅自处理。”
钱绍峰又递来一张纸。
“您顺便签一下退房确认,省得后面产生误会。”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因个人行程调整,客人自愿提前退房。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刚才还在逼我离开的男人,转眼就想让我承认是自己要走。
“我没有自愿退房。”
我把纸还给他。
钱绍峰的笑容消失了。
“您这样,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电梯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设备先走出去。
我抱紧安安,跟了上去。
“你说得对。”
经过钱绍峰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今晚的事情,确实没那么好处理。”
酒店大堂里,有人正在布置第二天婚宴的迎宾牌。
金色的喜字挂在鲜花中间,工作人员忙着调整灯光。
安安的头埋在我怀里,连最喜欢的花都没有再看一眼。
等救护车门关上,她才含含糊糊问我:“妈妈,我们是不是没有地方睡了?”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有的。妈妈陪着你。”
她抓住我的手指,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