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见女儿正张着小嘴,努力吸进一口气。
安安又咳了一声,胸口明显起伏起来。
我熟悉这个声音。
每次哮喘发作前,安安都会先咳嗽,接着呼吸变快,严重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绍峰,把门打开。”
我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钱绍峰皱起眉。
“岑女士,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先到前台办理退房,个人物品我们会安排归还。”
“我女儿有哮喘病史,急救药就在床头柜上。现在我要进去拿药。”
钱绍峰看了眼安安。
“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喘两下也正常。您别把小问题说得那么严重。”
我盯着他。
“你不是医生,没有资格判断她是不是正常。”
钱绍峰脸色一沉。
“您怎么说话呢?我们酒店一直在积极协调,是您从头到尾不配合。”
他说完,竟然转身去接电话。
我没有继续和他争辩,抱着安安走向旁边的客房工作人员。
“麻烦你们用工作卡开门,我只拿孩子的药。”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年纪稍长的那位小声说:“我们得听经理安排。”
“她现在需要药。”
年轻服务员的手已经伸进制服口袋,却在看见钱绍峰回头时,又缩了回去。
安安趴在我肩上,突然小声叫了一句:“妈妈,胸口疼。”
我的心猛地揪紧。
三岁孩子还不能准确描述身体哪里不舒服。安安说胸口疼,往往意味着她已经开始难受了。
我把她调整成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肩上,尽量保持安静。
随后,我拨打了120。
钱绍峰听见电话接通,终于变了脸色。
“岑女士,您这是干什么?”
我向接线人员报出酒店地址、楼层和孩子的病史,说明随身药物被锁在房间里。
电话那头询问安安目前是否清醒、能否正常说话。
我如实回答。
钱绍峰伸手想碰我的手机。
“有必要叫救护车吗?酒店有医药箱,我们可以先处理。”
我侧身避开。
“你们医药箱里有她正在使用的处方吸入药吗?”
钱绍峰哑住了。
接线人员指导我继续观察孩子的呼吸情况,保持通话,并表示已经安排救护车。
这时,隔壁房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拖鞋的中年女人探出头。
“外面吵什么呢?我刚才听见有孩子说喘不过气。”
我还没开口,钱绍峰已经抢着解释。
“女士,不好意思,客人之间有点误会,我们正在处理。”
中年女人看见安安发白的小脸,立刻走了过来。
“这孩子怎么了?”
“她有哮喘,药在房间里,酒店不让我进去拿。”
女人猛地看向钱绍峰。
“你们有病吧?药都不让拿?”
钱绍峰压低声音。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发表意见。”
“我了解得还不够清楚吗?孩子难受成这样,你们还堵着门干什么?”
女人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老陈,把手机拿来!”
她丈夫很快走出来,拿着手机开始拍摄走廊里的情况。
钱绍峰的脸彻底黑了。
“先生,酒店公共区域不建议随意拍摄其他客人。”
男人把镜头对准自己,声音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