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宫腔里还有残留组织,子宫收缩也不好。昨晚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你现在不能乱走。有任何突然增多的出血,立刻叫护士。”
我点头。
手机却在这时响个不停。
公司群里发出一张庆功照:许宁捧着花,站在周越身边。
横幅上写着——
【祝贺星海项目负责人许宁,带领团队完成签约。】
我盯着“负责人”三个字。
星海项目是我怀孕后带队做的。从第一次见客户,到第十七版方案,三个月里每一次修改,都经过我的手。
而许宁上周才入职。
三年前,傅沉舟邀我一起创业。周越说公司正难,离不开我,我便留了下来。如今,我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得重新证明。
很快,助理送来一台电脑和一份交接确认单。
“周总说您住院不方便出席下周的答谢会,让许小姐替您讲。项目资料您签个字,我们好安排交接。”
确认单上写着:许宁全程负责星海项目的方案设计与签约推进。
我把单子推回去:“谁写的?”
“周总让法务拟的。”
“让他亲自来。”
半小时后,周越到了病房。
他走得很急,进门先问:“你为什么不签?”
“因为这上面写的是假的。”
他看一眼住院牌,放缓了声音:“知意,我知道你辛苦。可许宁刚回国,履历断了两年,她需要一次拿得出手的成绩。你已经是总监了,不差这一个。”
“她需要成绩,就能拿我的?”
“只是对外头衔。项目还是公司的,你的奖金一分不会少。”
我把确认单翻到最后一页:“客户下周要听第二阶段的风险评估。你让她负责,她能讲吗?”
“你把资料整理好,让她照着讲。”
“出了问题呢?”
周越不耐烦了:“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负责公司,你是我太太,帮我一次就这么难?”
我拿起笔。
他以为我要签字,神色终于缓和。
我却在空白处写下:本人不同意上述关于项目负责人与工作贡献的描述。实际设计、修改及客户沟通记录,以公司项目系统留痕为准。
签上姓名和日期后,我拍照发进项目群,抄送人事和法务。
“交接可以做。”我对他说,“但谁做的就是谁做的。我不会教她对客户撒谎,也不会替她承担错误。”
周越脸色沉下来:“你非要把家里的事闹到公司?”
“是你先把我的工作当成了家里能随手送人的东西。”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许宁抱着花进来,语气委屈:“知意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她俯身把花放到床头。
衣领滑开,我一眼看见她颈间那块碧绿的玉坠。
玉上有一道细小的白纹。
那是我妈去世前,亲手给我系上的。
我离开家前,它还锁在书房的首饰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