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只剩我们后面一张空桌。
江牧野从我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同学，有点眼熟。”
我今天没戴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下午模型测试时，镜片意外碎了，学妹临时给了我一副隐形。
眼前的世界清晰了，我却第一次庆幸，江牧野从没仔细看过我。
他俯身时，我下意识抓紧桌布。
顾砚沉忽然抬手，宽大的手掌挡在我眼前。
“江牧野。”他的声音冷淡，“盯着我的人看，不礼貌。”
四周安静了一瞬。
江牧野直起身，嗤笑：“小舅，你什么时候口味变了？”
我差点被面汤呛住。
我只是想换个更好看的男人，没想到连辈分都一起升级了。
江牧野母亲比顾砚沉大了十七岁，两个人很少一同出现。
他从没给我看过顾砚沉的照片，只说过这个小舅冷血、难缠，最讨厌不聪明的人。
“口味一直没变。”顾砚沉替我抽出一张纸巾，“喜欢聪明的。”
江牧野似乎还想看我，我把脸埋得更低。
他的手机恰好响起来。
藏在菜单下的手机跟着震起来。
我浑身一僵。
是他的队友忽然拿江牧野的手机给我拨语音。
“野哥，查岗呢。”队友笑得暧昧，“你不是说沈知遥离不开你？我看她今天一天没在群里冒泡，替你问问。”
电话无人接听。
江牧野皱了皱眉，很快挂断。
“她在欲擒故纵，最多熬到今晚。”
他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八点前把我落在你那里的球鞋洗干净，明天比赛要穿。】
屏幕紧接着亮起。
江牧野离得太近，只要低一下头，就能看见自己发来的消息。
顾砚沉不动声色地合上菜单，恰好盖住我的手机。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江牧野回头：“你说什么？”
“教她追我。”
顾砚沉语气坦然。
江牧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还真有人敢追你？她知道你把追求者送的东西都扔垃圾桶吗？”
“所以我正在学。”我故意压低声音。
“声音也有点耳熟。”
江牧野重新逼近一步。
顾砚沉起身，恰好将我完全挡住。
“她胆子小。”他说，“别吓她。”
江牧野终于被队友拉走。
出了面馆，我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追人追成家族伦理事故，这是我的知识盲区。
顾砚沉没有立刻开车。
“你和江牧野什么关系？”
我沉默几秒，还是把赌约从头到尾说了。
“所以，名片是他给的，追我也是为了和他复合？”
“一开始是。”
“现在呢？”
我答不上来。
夜色里，顾砚沉低头替我拉开车门，神色看不出喜怒。
“赌约还有两天。”
“两天后再回答我。你追我，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
我坐进去前，小声问：“你不生气？”
“有一点。”
他俯身替我扣好安全带，近得我能看清他的睫毛。
“但比起生气，我更想治好你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