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抹掉嘴角的血沫子,撑着直起身。
“薛姑娘是凡人之躯,洗剑池的寒煞她受得住?”
赵执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薛姑娘如今可金贵着呢,师尊亲自用万年温玉给她暖着身子,哪像你们这些糙命胚子。”
他把剑匣往我怀里重重一塞,压得我胸口伤口崩裂,血水渗出衣衫。
“快去,耽误了薛姑娘的吉时,师尊剥了你的皮。”
我抱着沉重的铁匣,脚下一步一顿地往洗剑池走。
洗剑池烟波浩渺,水汽冻得人睫毛结霜。
高台上站着一袭白衣的师尊陆衡之,身侧倚着个身形娇小的凡人女子。
那是薛凝。
半年前被陆衡之带回宗门时,她还是个咳血不止、经脉尽闭的病秧子。
可此刻,她颊边泛着健康的红晕,指尖掐着剑诀,灵光居然莹润如玉。
“衡之,这柄剑太沉了,我手腕酸。”
薛凝娇声把剑丢在石阶上。
陆衡之眼底满是宠溺,抬手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
“不急,慢慢练,有为师在,这天下灵宝皆为你所用。”
我低着头,跪在冰凉刺骨的水边,将剑胚从寒水中捞起。
寒煞顺着指尖直钻心肺,体内的蛊虫受惊,发疯般撕扯我的残存气血。
我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陆衡之冷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做事毛躁,退下吧,别脏了凝儿的眼。”
我咬牙退到阴影里。
后山大比的钟声敲响了三遍。
按规矩,今日拿到保命丹的弟子要在演武场展示灵力运转。
我挂念宁皎,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后山禁地寻去。
那丫头向来怕生,拿到丹药多半会躲在禁地古树后炼化。
穿过密林,我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血腥味。
古树盘根错节的泥地上,伏着一道单薄至极的身影。
我走上前去,脚步猛地顿住。
地上的人正在剧烈痉挛,一口接一口往外呕着墨黑色的污血。
衣衫撕裂处,后背凸起的灵骨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网般的青黑裂纹。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形如枯槁恶鬼。
那是宁皎。
她听见动静,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裙摆。
指甲断裂,渗出黑血,声音破败得像漏风的破竹筒。
“师姐……求求你……”
“今年……你少放一次血吧……”
“我真的……要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