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音爆声在刑罚台上空炸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白玉铺就的广场地砖被一层层掀飞。
几百名围观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刑罚台被浓密的烟尘彻底笼罩。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剧烈咳嗽,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场不可思议的对撞结果。
是那个废物大师兄被绞成了肉泥?
还是贺师兄受了轻伤?
一阵山风吹过,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现场的画面,却让全宗门的人瞬间失声。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两败俱伤。
刑罚台正中央,那根用来绑受刑者、号称水火不侵的万载白玉石柱上。
多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那是一个标准的人形大坑。
金丹期天骄贺烈,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嵌在这个坑里。
他连人带剑,半个身子全被强行塞进了坚硬的白玉石中。
脑袋、肩膀、躯干,完美地和石头融为一体。
外面只剩下两条大长腿,正悬在半空中。
像两根触电的火腿肠一样,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鞋底还冒着摩擦产生的一缕黑烟。
死寂。
整个太衍宗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咕咚。”
不知道是谁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这道声音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贺、贺师兄?!”
几个平日里跟着贺烈混的执法堂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
他们脸色惨白,看着镶嵌在石柱里的贺烈,完全无从下手。
“快!快把贺师兄拉出来!”
一个弟子大喊一声,冲上去抱住了贺烈的左腿。
另外两个弟子赶紧抱住右腿,喊着号子往外拔。
“一、二、三,拔!”
三人猛地发力。
贺烈的双腿被拉得笔直,但上半身依然死死卡在石头里,纹丝不动。
石柱里反而传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在时停云的玩家视角里,这叫“穿模后的强制锁定”。
当角色的多边形模型被外力强行砸进不可破坏的环境贴图里,系统就会发生判定错误。
越是用力拉扯,模型的咬合点就会卡得越紧。
“不行啊!拔不动!”
“贺师兄好像卡死在里面了,连护体真气都放不出来!”
弟子们急得满头大汗。
又上去了几个人,像拔萝卜一样,七手八脚地拽着贺烈的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不知道是谁用力过猛,直接把贺烈的脚踝给拉脱臼了。
石柱里再次传出贺烈含糊不清、痛不欲生的闷哼。
“别拔了!再拔贺师兄要被撕成两半了!”
一群人束手无策,只能围着石柱干瞪眼。
不远处。
林白阮站在台阶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那方染血的兰花丝帕,早就掉在了泥水里,被踩了好几脚。
林白阮平时那副娇柔造作、我见犹怜的表情,此刻完全裂开了。
他张着嘴,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怎么可能?
贺烈可是金丹期的内门天骄,是他鱼塘里战力最高的打手之一。
居然被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用一口破锅给砸进了柱子里?
那可是连元婴老怪一击都能抗住的白玉阵法石柱啊!
林白阮引以为傲的万人迷光环,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他赖以生存的靠山,被人当成了一块破抹布一样镶在了墙上。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林白阮发呆的时候。
刑罚台的另一侧,一道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时停云。
他不仅没死,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刚才撞击的瞬间,他利用物理引擎的“下坠伤害取消判定”。
在铁锅砸中贺烈的同一帧,按下了游戏里常用的“翻滚卸力”操作。
虽然现实里没有翻滚按键。
但他靠着腰腹力量,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微小的扭身。
所有的反震力都被铁锅和贺烈的脸完美吸收。
他本人,毫发无伤地稳稳落在了刑罚台的边缘。
时停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底铁锅。
锅底多了一道白印,那是贺烈护体罡气留下的唯一痕迹。
“这锅质量不错,以后可以留着当主武器了。”
他随意地拍了拍锅底沾上的石灰。
拎着锅把手,转过身。
一步一步,朝着台阶上的林白阮走去。
“嗒。”
“嗒。”
时停云破旧的布鞋踩在碎裂的玉石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这声音落在全场弟子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围在石柱旁边的执法堂弟子,吓得连连后退,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没人敢上去阻拦。
连金丹期都被一锅端了,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时停云无视了所有人。
他走到林白阮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林白阮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任他拿捏、随意欺辱的大师兄。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停云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将那口还带着温度、沾满灰尘的生锈铁锅,缓缓递了出去。
冰冷粗糙的铁锅边缘,轻轻贴在了林白阮白皙娇嫩的下巴上。
然后,微微往上一挑。
林白阮被迫抬起头。
对上了时停云那双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堆死数据的眼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娇弱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师弟。”
时停云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慵懒。
他用锅底拍了拍林白阮的脸颊,留下两道黑灰的印子。
“你刚才说,你要什么来着?”
时停云微微偏了偏头。
“极品水灵根,是吧?”
“还要吗?”
林白阮被这几个字吓得双腿一软。
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台阶上。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满了泥水。
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扭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救……救命……”
林白阮张开嘴,声音嘶哑地想要求救。
他想喊师尊,想喊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师兄师弟。
就在他发出声音的同一时间。
时停云的脑海深处。
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带着强烈电流音的电子提示声。
“滴——”
“检测到世界线异常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