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么妖法滞空?!”
贺烈的怒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歇斯底里。
时停云悬在十丈高的半空。
没有理会下面那个气得跳脚的金丹期剑修。
他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脚。
刚才那一记劣质疾风符配合碰撞弹射,虽然把他送上了天。
但上升的动能已经完全耗尽。
根据重力法则,他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在修仙者的认知里,不到元婴期无法御空飞行。
一旦从高空坠落,哪怕是肉身强悍的修士,也会摔个七荤八素。
更别提下面还有个拿着剑准备捅他的贺烈。
但时停云一点也不慌。
甚至觉得这高度还不够。
他缓缓抬起了左脚,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破旧的布鞋上。
下一秒。
在全场几百号人呆滞的目光中。
时停云将抬起的左脚,稳稳地踩在了自己的右脚脚背上。
在现实世界,这绝对是个蠢到家的动作。
一个人不可能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也不可能踩着自己的脚上天。
牛顿要是看到这一幕,棺材板都得炸开。
但这偏偏是个有着底层代码漏洞的修仙世界。
在时停云这个顶级速通玩家的眼里。
只要是游戏,就有碰撞体积(Hitbox)。
当左脚踩在右脚上的一瞬间。
系统底层逻辑发生了一次轻微的错乱。
判定程序以为左脚踩到了“坚硬的地面”,于是重置了“跳跃”的状态。
“啪。”
半空中传来一声极为清脆的声响。
就像是鞋底踩在厚实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动静。
借着这一踩的力量。
时停云的身体猛地向上拔高了三尺。
刑罚台下的太衍宗弟子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他踩着自己的脚,上去了?”
一个外门弟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天道常理!”
旁边的内门弟子大声反驳,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林白阮站在台阶上,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时停云,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废物,凭什么能使出这种闻所未闻的神通?
时停云没有停下。
左脚踩完,他迅速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左脚的脚背上。
“啪。”
身体再次拔高三尺。
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
他的双腿在半空中快速交替,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就像是在攀登一道看不见的无形阶梯。
“嗖嗖嗖——”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踏空声。
时停云的身体像一枚不断加速的火箭,笔直地朝着更高的天空窜去。
十五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嘴巴,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头人。
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什么身法?”
执法堂的一位长老颤抖着胡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是失传已久的《踏虚步》?不,就算是《踏虚步》也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
“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纯靠肉身力量在往天上爬!”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在修仙界几千年的历史里,从来没有人能用这种荒谬的方式上天。
这简直是对所有刻苦修炼的修士最大的嘲讽。
“装神弄鬼!”
贺烈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废物,居然敢在他的面前飞得比他还高。
如果不把时停云当场击杀。
他贺烈以后在太衍宗,在林白阮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不管你用什么妖法,今天你都得死!”
贺烈狂吼一声,双手快速结成一个复杂的剑印。
掉在地上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飞回他的脚下。
“轰!”
金丹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贺烈踩着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长虹,拔地而起。
他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直追天上的时停云而去。
“贺师兄出手了!”
“御剑飞行!贺师兄动真格的了!”
台下的弟子们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他们看来,时停云的身法再诡异,速度也不可能快过御剑飞行的金丹修士。
只要被贺烈追上,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
时停云绝对会被乱剑分尸。
半空中。
时停云的左脚最后一次踩下。
他已经来到了距离地面整整百米的高空。
这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冰冷。
罡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停止了踩踏的动作,身体的上升趋势开始减缓。
物理引擎的无限跳跃BUG也是有极限的。
超过一定高度,地图的空气墙就会对异常数据进行压制。
他现在,刚好到达了这道抛物线的最高顶点。
时停云低下头。
视线穿过层层云雾,看到了正踩着飞剑、杀气腾腾冲上来的贺烈。
那道青色的剑光快如闪电。
“死吧!”
贺烈的面容在风中扭曲,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双手握住剑诀,十几道锋利的剑气在身前凝聚。
只等距离拉近,就能把时停云捅成马蜂窝。
在所有人眼里,时停云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悬在半空,无处借力。
林白阮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终于要死了。
然而,处于绝境中的时停云,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不仅没有试图躲避,反而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
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
时停云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头下脚上。
笔直地对准了下方冲上来的贺烈。
接着,他双手紧紧握住那口生锈的平底铁锅,高高举过头顶。
将锅底平端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他在干什么?!”
“找死吗?自己往剑尖上撞?”
下方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难以理解的惊呼。
贺烈也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既然你急着投胎,我就成全你!”
他催动脚下飞剑,迎着落下来的时停云,速度再次暴涨。
但贺烈算错了一件事。
他不懂什么叫重力加速度。
更不懂在这个充满BUG的世界里,物理引擎对下落速度的诡异判定。
在正常的重力下,人体下落会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速度有一个极限。
但在时停云的操作下。
他刚才用“左脚踩右脚”触发了系统的错误代码。
现在,系统将他判定为一个“失去了所有质量的绝对自由落体”。
空气阻力被强制清零。
下落的速度,在短短的一瞬间,开始呈指数级疯狂暴增。
“嗖——”
半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时停云下落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金丹期修士肉眼捕捉的极限。
贺烈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只看到上方一个黑点瞬间放大。
那口生锈的黑铁锅,在他瞳孔里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疯狂逼近。
快。
太快了。
快到贺烈连改变飞剑轨迹的时间都没有。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挥出那十几道凝聚好的剑气。
贺烈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将全部的护体罡气集中在头顶。
试图硬抗这匪夷所思的撞击。
时停云双手死死压着铁锅。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风啸声。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定着贺烈那张惊恐的脸。
物理法则与修仙法则,在这百米高空中迎来了最直接的碰撞。
伴随突破音障的爆响,铁锅与贺烈的脸发生亲密接触,众人只看到一道黑线笔直坠落地面。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