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数据。”猫爪从镜子前面走回来，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运营那边会盯着在线人数和停留时长，数据上来了就换舞。数据上不来就一直跳同一支，跳到观众记住为止。”
薄荷糖的脸垮了下来：“那要是数据一直上不来呢？”
“那就一直跳，”缈缈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我上一个机构有个新团，一支舞跳了二十三天。”
薄荷糖不说话了，低头拧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小夭蹲在角落刷手机，头也没抬：“引流环节其实还好，就是累腿。你们知道真正折磨的是什么吗？是引流结束之后开始排内容了，每天打PK、要求流水的时候，那才叫真累。”她说着抬起头扫了一圈，“不过累归累，流水高了钱也多。大家熬过去就好。”
缈缈靠墙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了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走位草图，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我之前那个公司节奏特别快，引流就两天，结果团里好几个人舞都没熟就上播了，弹幕全是乱。所以公司给引流的时间长也算是好事。”
薄荷糖听了一圈，叹了口气把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口：“行吧，反正大家都一样，跳就跳。”
几个人正聊着，门被推开了。
唐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里还捏着手机，扫了一圈练习室里的人：“都在呢？正好。”
她走进来两步，靠在墙边，把手机屏幕按灭：“014的首播时间定了下周三，晚上七点楼下五楼502小会议室开个短会！运营那边来人，对一下开播前的准备工作。大家六点四十五下来就行！”
“行。”猫爪替大家应了一声
“下周四。”椰汁说，“今天周三，还有七天。”
薄荷糖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一下：“七天？”
“七天够了”小夭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脸，“引流舞定下来，这两天抠舞，再把基础的小舞蹈都学会，还好还好。”
薄荷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小夭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小夭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手机，“是着急也没用，不如留着力气到练舞的时候用。”
唐糖拍了拍手：“行了，你们休息吧，我先下去准备会议室。栀栀——”
林栀抬起头。
“你跟我下来一趟，我先带你去上镜头课。”
林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她跟在唐糖身后往门口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小夭的声音飘过来：“栀栀！你微信号多少？我们拉个群，有事好找！”
林栀回头报了号码，然后出了门。
走廊里比下午安静了一些，唐糖边走边说：“刚才那个引流环节的事你别太放心上，跳熟练了其实不累，就是重复率高容易无聊。”
林栀看着电梯门关上，镜面门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没事的糖糖，我不怕重复。”
唐糖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怕就行。”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林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白色那双，鞋边踩地胶踩了一天也没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几条新的好友和群邀请通知。
“014发大财”群，群主是小夭，头像是一只橘猫。
她点了同意。群里已经有九个人了，她进去的时候弹出来几条消息：
小夭：“全员到齐”
椰汁：“到”
猫爪：“到”
缈缈：“到”
薄荷糖：“到”
青越：“到”
栀栀：“到”
小夭发了条语音，林栀没点开，但转文字看了一眼： “好了，014团正式成团！姐妹们兄弟们，周四一起加油！”
林栀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刚好到了。
唐糖在旁边说了句：“走，老师那边等着你呢。”
林栀跟上去，嘴角是翘着的。
————（过渡线）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五楼502会议室。
会议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摆成U形，靠墙有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张打印纸，写着“014团·开播前准备”几个字。里面已经坐着六七个人了，运营部的人在调试投影仪。小夭和缈缈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林栀挨着薄荷糖坐下来，桌上放了瓶矿泉水，她拧开喝了一口。
七点整的时候，门被推开又合上，一个穿深灰色短袖的年轻男走了进来。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头发短得很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他在白板前站定扫了一圈，会议室里陆续安静下来。他伸手把投影仪的遥控器拿起来，没急着按，先开口说了一句：“014团的成员，到齐了吗？”
小夭探了探头数了一遍：“到齐了。”
“我叫小哲，”他没笑，但声音不冷，语速适中，每一个字都落在清晰的点上，“运营部这边负责你们这个团的运营负责人。从今天开始到你们首播、再到之后的运营节奏，所有直播内容相关的规划都由我跟你们对接。”
他说着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屏幕上亮出一张表格，上面是日期和安排。
“先简单说几个事情。”小哲转过身用笔尖点在屏幕上，“第一，开播时间暂定下周四下午4点，首周引流，固定舞蹈。引流期间的直播间话术和互动节奏我会单独安排青越来带，主持控场这一块你们听他的就行。”
青越在角落里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小哲点了一下屏幕，表格翻到下一页，“引流阶段的时长根据数据来定。在线人数稳定破三千就换第二支舞，后续交替着来，飞机就换个舞。目标很明确——让观众记住你们这张脸，记住这个团的名字。首播第一天就一场时间会比较长，后续安排看首播的流量和流水。”
薄荷糖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千，好多。”
小哲好像听见了，目光扫过去：“新团起步都这样，不用担心，引流阶段运营会投流支持，你们要做的就是跳整齐、表情管理在线。”
他说完把遥控器放在桌面上，往椅子后背靠了一下，语气松了一点：“第三，也是我想重点说的——开播前三天，你们所有人必须把引流舞练到形成肌肉记忆。我不管你们之前有没有经验，我只看结果。周四上播如果走位乱了，现场摄像老师会直接切镜头，谁错谁被晾在边上。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